三国杀界限突破
首頁 > > 醫家 > 正文

黃帝內經靈樞
字數:84759   

黃帝內經靈樞
 
  譯解九針十二原第一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子萬民,養百姓而收其租稅;余哀其不給而屬有疾病。余欲勿使被毒藥,無用砭石,欲以微針通其經脈,調其血氣,榮其逆順出入之會。令可傳于后世,必明為之法,令終而不滅,久而不絕,易用難忘,為之經紀,異其章,別其表里,為之終始。令各有形,先立針經。愿聞其情。
 
  岐伯答曰:臣請推而次之,令有綱紀,始于一,終于九焉。請言其道!小針之要,易陳而難入。粗守形,上守神。神乎神,客在門。未赭其疾,惡知其原?刺之微在速遲。粗守關,上守機,機之動,不離其空。空中之機,清靜而微。其來不可逢,其往不可追。知機之道者,不可掛以發。不知機道,扣之不發。知其往來,要與之期。粗之闇乎,妙哉,工獨有之。往者為逆,來者為順,明知逆順,正行無問。迎而奪之,惡得無虛?追而濟之,惡得無實?迎之隨之,以意和之,針道畢矣。
 
  凡用針者,虛則實之,滿則泄之,宛陳則除之,邪勝則虛之。大要曰:徐而疾則實,疾而徐則虛。言實與虛,若有若無。察后與先。若存若亡。為虛與實,若得若失。
 
   虛實之要,九針最妙,補瀉之時,以針為之。瀉曰,必持內之,放而出之,排陽得針,邪氣得泄。按而引針,是謂內溫,血不得散,氣不得出也。補曰,隨之隨之,意若妄之。若行若按,如蚊虻止,如留如還,去如弦絕,令左屬右,其氣故止,外門已閉,中氣乃實,必無留血,急取誅之。
 
  持針之道,堅者為寶。正指直刺,無針左右。神在秋毫,屬意病者。審視血脈者,刺之無殆。方刺之時,必在懸陽,及與兩衛。神屬勿去,知病存亡。血脈者在俞橫居,視之獨澄,切之獨堅。
 
   九針之名,各不同形。一曰镵針,長一寸六分;二曰員針,長一寸六分;三曰提針,長三寸半;四曰鋒針,長一寸六分;五曰鈹針,長四寸,廣二分半;六曰員利針,長一寸六分;七曰毫針,長三寸六分;八曰長針,長七寸;九曰大針,長四寸。镵針者,頭大末銳,去瀉陽氣;員針者,針如卵形,揩摩分間,不得傷肌肉者,以瀉分氣;提針者,鋒如黍粟之銳,主按脈勿陷,以致其氣;鋒針者,刃三隅以發痼疾,鈹針者,末如劍鋒,以取大膿;員利針者,大如厘,且員且銳,中身微大,以取暴氣;毫針者,尖如蚊虻喙,靜以徐往,微以久留之而養,以取痛痹;長針者,鋒利身薄,可以取遠痹;大針者,尖如梃,其鋒微員,以瀉機關之水也。九針畢矣。
 
  夫氣之在脈也,邪氣在上,濁氣在中,清氣在下。故針陷脈則邪氣出,針中脈則濁氣出,針太深則邪氣反沉、病益。故曰:皮肉筋脈,各有所處。病各有所宜。各不同形,各以任其所宜,無實無虛。損不足而益有余,是謂甚病。病益甚,取五脈者死,取三脈者恇;奪陰者死,奪陽者狂,針害畢矣。
 
  刺之而氣不至,無問其數。刺之而氣至,乃去之,勿復針。針各有所宜,各不同形,各任其所,為刺之要。氣至而有效,效之信,若風之吹云,明乎若見蒼天,刺之道畢矣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五臟六腑所出之處。岐伯曰:五臟五俞,五五二十五俞,六腑六俞,六六三十六俞,經脈十二,絡脈十五,凡二十七氣,以上下。所出為井,所溜為滎,所注為俞,所行為經,所入為合,二十七氣所行,皆在五俞也。
 
  節之交,三百六十五會,知其要者,一言而終,不知其要,流散無窮。所言節者,神氣之所游行出入也。非皮肉筋骨也。
 
  觀其色,察其目,知其散復。一其形,聽其動靜,知其邪正,右主推之,左持而御之,氣至而去之。
 
  凡將用針,必先診脈,視氣之劇易,乃可以治也。五臟之氣,已絕于內,而用針者反實其外,是謂重竭。重竭必死,其死也靜。治之者輒反其氣,取腋與膺。五臟之氣,已絕于外,而用針者反實其內,是謂逆厥。逆厥則必死,其死也躁。治之者反取四末。
 
  刺之害中而不去,則精泄;害中而去,則致氣。精泄則病益甚而恇,致氣則生為癰瘍。
 
   五臟有六腑,六腑有十二原,十二原出于四關,四關主治五臟。五臟有疾,當取之十二原。十二原者,五臟之所以稟三百六十五節氣味也。五臟有疾也,應出十二原。十二原各有所出。明知其原,睹其應,而知五臟之害矣。陽中之少陰,肺也,其原出于太淵,太淵二。陽中之太陽,心也,其原出于大陵,大陵二。陰中之少陽,肝也,其原出于太沖,太沖二。陰中之至陰,脾也,其原出于太白,太白二。陰中之太陰,腎也,其原出于太溪,太溪二。膏之原,出于鳩尾,鳩尾一。肓之原,出于脖胦,脖胦一。凡此十二原者,主治五臟六腑之有疾者也。
 
  脹取三陽,飧泄取三陰。
 
  稟今夫五臟之有疾也,譬猶刺也,猶污也,猶結也,猶閉也。刺雖久猶可拔也,污雖久猶可雪也,結雖久猶可解也,閉雖久猶可決也。或言久疾之不可取者,非其說也。夫善用針者,取其疾也,猶拔刺也,猶雪污也,猶解結也,猶決閉也。疾雖久,猶可畢也。言不可治者,未得其術也。
 
  刺諸熱者,如以手探湯;刺寒清者,如人不欲行。陰有陽疾者,取之下陵三里,正往無殆,氣下乃止,不下復始也。疾高而內者,取之陰之陵泉;疾高而外者,取之陽之陵泉也。
 
  本輸第二黃帝問于岐伯曰:凡刺之道,必通十二經絡之所終始,絡脈之所別處,五俞之所留,六腑之所與合,四時之所出入,五臟之所溜處,闊數之度,淺深之狀,高下所至。愿聞其解。
 
  岐伯曰:請言其次也。肺出于少商,少商者,手大指端內側也,為井木;溜于魚際,魚際者,手魚也,為滎;注于太淵,太淵魚后一寸陷者中也,為俞;行于經渠,經渠寸口中也,動而不居為經;入于尺澤,尺澤肘中之動脈也,為合。手太陰經也。
 
   心出于中沖,中沖,手中指之端也,為井木;流于勞宮,勞宮掌中中指本節之內間也,為滎;注于大陵,大陵掌后兩骨之間方下者也,為俞;行于間使,間使之道,兩筋之間,三寸之中也,有過則至,無過則止,為經;入于曲澤,曲澤,肘內廉下陷者之中也,屈而得之,為合。手少陰也。
 
  肝出于大敦,大敦者,足大趾之端,及三毛之中也,為井木;溜于行間,行間足大趾間也,為滎;注于太沖,太沖行間上二寸陷者之中也,為俞;行于中封,中封內踝之前一寸半,陷者之中,使逆則宛,使和則通,搖足而得之,為經;入于曲泉,曲泉輔骨之下,大筋之上也,屈膝而得之,為合。足厥陰也。
 
  脾出于隱白,隱白者,足大趾之端內側也,為井木;溜于大都,大都本節之后下陷者之中也,為滎;注于太白,太白腕骨之下也,為俞;行于商丘,商丘內踝之下陷者之中也,為經;入于陰之陵泉,陰之陵泉,輔骨之下陷者之中也,伸而得之,為合。足太陰也。
 
  腎出于涌泉,涌泉者足心也,為井木;溜于然谷,然谷,然骨之下者也,為滎;注于太溪,太溪內踝之后跟骨之上陷中者也,為俞;行于復溜,復溜,上內踝二寸,動而不休,為經;入于陰谷,陰谷,輔骨之后,大筋之下,小筋之上也,按之應手,屈膝而得之,為合。足少陰經也。
 
   膀胱出于至陰,至陰者,足小趾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通谷,通谷,本節之前外側也,為滎;注于束骨,束骨,本節之后陷者中也,為俞;過于京骨,京骨,足外側大骨之下,為原;行于昆侖,昆侖,在外踝之后,跟骨之上,為經;入于委中,委中,腘中央,為合,委而取之。足太陽也。
 
  膽出于竅陰,竅陰者,足小趾次趾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俠溪,俠溪,足小趾次趾之間也,為滎;注于臨泣,臨泣,上行一寸半,陷者中也,為俞;過于丘墟,丘墟,外踝之前下陷者中也,為原。行于陽輔,陽輔外踝之上輔骨之前及絕骨之端也,為經;入于陽之陵泉,陽之陵泉,在膝外陷者中也,為合,伸而得之。足少陽也。
 
   胃出于厲兌,厲兌者,足大趾內次趾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內庭,內庭,次趾外間也,為滎;注于陷谷,陷谷者,上中指內間上行二寸陷者中也,為俞;過于沖陽,沖陽,足跗上五寸陷者中也,為原,搖足而得之;行于解溪,解溪,上沖陽一寸半陷者中也,為經;入于下陵,下陵,膝下三寸胻骨外三里也,為合;復下三里三寸,為巨虛上廉,復下上廉三寸,為巨虛下廉也;大腸屬上,小腸屬下,足陽明胃脈也。大腸小腸,皆屬于胃,是足陽明也。
 
  三焦者,上合手少陽,出于關沖,關沖者,手小指次指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液門,液門,小指次指之間也,為滎;注于中渚,中渚,本節之后陷者中也,為俞;過于陽池,陽池,在腕上陷者之中也,為原;行于支溝,支溝,上腕三寸兩骨之間陷者中也,為經;入于天井,天井,在肘外大骨之上陷者中也,為合,屈肘而得之;三焦下腧在于足大趾之前,少陽之后,出于腘中外廉,名曰委陽,是太陽絡也,手少陽經也。三焦者,足少陽太陰之所將太陽之別也,上踝五寸,別入貫●腸,出于委陽,并太陽之正,入絡膀胱,約下焦,實則閉癃,虛則遺溺,遺溺則補之,閉癃則瀉之。
 
  手太陽小腸者,上合手太陽,出于少澤,少澤,小指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前谷,前谷,在手外廉本節前陷者中也,為滎;注于后溪,后溪者,在手外側本節之后也,為俞;過于腕骨,腕骨,在手外側腕骨之前,為原;行于陽谷,陽谷,在銳骨之下陷者中也,為經;入于小海,小海,在肘內大骨之外,去端半寸,陷者中也,伸臂而得之,為合。手太陽經也。
 
  大腸上合手陽明,出于商陽,商陽,大指次指之端也,為井金;溜于本節之前二間,為滎;注于本節之后三間,為俞;過于合谷,合谷,在大指岐骨之間,為原;行于陽溪,陽溪,在兩筋間陷者中也,為經;入于曲池,在肘外輔骨陷者中,屈臂而得之,為合。手陽明也。
 
  是謂五臟六腑之俞,五五二十五俞,六六三十六俞也。六腑皆出足之三陽,上合于手者也。
 
   缺盆之中,任脈也,名曰天突。一次,任脈側之動脈足陽明也,名曰人迎;二次脈,手陽明也,名曰扶突;三次脈,手太陽也,名曰天窗;四次脈,足少陽也,名曰天容;五次脈,手少陽也,名曰天牖;六次脈,足太陽也,名曰天柱;七次脈,頸中央之脈,督脈也,名曰風府。腋內動脈手太陰也,名曰天府。腋下三寸手心主也,名曰天池。
 
  刺上關者,呿不能欠。刺下關者,欠不能呿。刺犢鼻者,屈不能伸。刺兩關者,伸不能屈。
 
  足陽明,俠喉之動脈也,其俞在膺中。手陽明,次在其俞外,不至曲頰一寸。手太陽當曲頰。足少陽在耳下曲頰之后。手少陽出耳后上加完骨之上。足太陽俠項大筋之中,發際。
 
  陰尺動脈,在五里,五俞之禁也。
 
  肺合大腸,大腸者,傳道之腑。心合小腸,小腸者,受盛之腑。肝合膽,膽者中精之腑。脾合胃,胃者五谷之腑。腎合膀胱,膀胱者津液之腑也。少陽屬腎,腎上連肺,故將兩臟。三焦者,中瀆之腑也,水道出焉,屬膀胱,是孤之腑也,是六腑之所與合者。
 
  春取絡脈諸滎大經分肉之間,甚者深取之,間者淺取之。夏取諸俞孫絡肌肉皮膚之上。秋取諸合,余如春法。冬取諸井諸俞之分,欲深而留之。此四時之序,氣之所處,病之所舍,臟之所宜。轉筋者,立而取之,可令遂已。痿厥者,張而刺之,可令立快也。
 
  小針解第三所謂易陳者,易言也。難入者,難著于人也。粗守形者,守刺法也。上守神者,守人之血氣有余不足可補瀉也。神客者,正邪共會也。神者,正氣也,客者邪氣也。在門者,邪循正氣之所出入也。未睹其疾者,先知邪正何經之疾也。惡知其原者,先知何經之病所取之處也。
 
   刺之微在數遲者,徐疾之意也。粗守關者,守四支而不知血氣正邪之往來也。上守機者,知守氣也。機之動不離其空中者,知氣之虛實,用針之徐疾也。空中之機,清靜以微者,針以得氣,密意守氣勿失也。其來不可逢者,氣盛不可補也。其往不可追者,氣虛不可瀉也。不可掛以發者,言氣易失也。扣之不發者,言不知補瀉之意也。血氣已盡而氣不下也。
 
  知其往來者,知氣之逆順盛虛也。要與之期者,知氣之可取之時也。粗之闇者,冥冥不知氣之微密也。妙哉!工獨有之者,盡知針意也。往者為逆者,言氣之虛而小,小者逆也。來者為順者,言形氣之平,平者順也。明知逆順正行無問者,言知所取之處也。迎而奪之者,瀉也;追而濟之者,補也。
 
  所謂虛則實之者,氣口虛而當補之也。滿則泄之者,氣口盛而當瀉之也。宛陳則除之者,去血脈也。邪勝則虛之者,言諸經有盛者,皆瀉其邪也。徐而疾則實者,言徐內而疾出也。疾而徐則虛者,言疾內而徐出也。言實與虛若有若無者,言實者有氣,虛者無氣也。察后與先若亡若存者,言氣之虛實,補瀉之先后也,察其氣之已下與常存也。為虛為實,若得若失者,言補者佖然若有得也,瀉則恍然若有失也。
 
  夫氣之在脈也,邪氣在上者,言邪氣之中人也高,故邪氣在上也。濁氣在中者,言水谷皆入于胃,其精氣上注于肺,濁溜于腸胃,言寒溫不適,飲食不節,而病生于腸胃,故命曰濁氣在中也。清氣在下者,言清濕地氣之中人也,必從足始,故曰清氣在下也。針陷脈,則邪氣出者取之上,針中脈則濁氣出者,取之陽明合也。針太深則邪氣反沉者,言淺浮之病,不欲深刺也。深則邪氣從之入,故曰反沉也。皮肉筋脈各有所處者,言經絡各有所主也。取五脈者死,言病在中氣不足,但用針盡大瀉其諸陰之脈也。取三陽之脈者,唯言盡瀉三陽之氣,令病人恇然不復也。奪陰者死,言取尺之五里五往者也。奪陽者狂,正言也。
 
  睹其色,察其目,知其散復,一其形,聽其動靜者,言上工知相五色于目。有知調尺寸小大緩急滑澀以言所病也。知其邪正者,知論虛邪與正邪之風也。右主推之,左持而御之者,言持針而出入也。氣至而去之者,言補瀉氣調而去之也。調氣在于終始一者,持心也。節之交三百六十五會者,絡脈之滲灌諸節者也。
 
  所謂五臟之氣,已絕于內者,脈口氣內絕不至,反取其外之病處,與陽經之合,有留針以致陽氣,陽氣至則內重竭,重竭則死矣。其死也,無氣以動,故靜。所謂五臟之氣,已絕于外者,脈口氣外絕不至,反取其四末之輸,有留針以致其陰氣,陰氣至則陽氣反入,入則逆,逆則死矣。其死也,陰氣有余,故躁。
 
  所以察其目者,五臟使五色循明。循明則聲章。聲章者,則言聲與平生異也。
 
  邪氣藏府病形第四黃帝問于岐伯曰:邪氣之中人也奈何?岐伯答曰:邪氣之中人高也。
 
  黃帝曰:高下有度乎?岐伯曰:身半以上者,邪中之也。身半已下者,濕中之也。故曰:邪之中人也。無有常,中于陰則溜于腑,中于陽則溜于經。
 
  黃帝曰:陰之與陽也,異名同類,上下相會,經絡之相貫,如環無端。邪之中人,或中于陰,或中于陽,上下左右,無有恒常,其故何也?
 
  岐伯曰:諸陽之會,皆在于面。中人也,方乘虛時及新用力,若飲食汗出,腠理開而中于邪。中于面,則下陽明。中于項,則下太陽。中于頰,則下少陽。其中于膺背兩脅,亦中其經。
 
  黃帝曰:其中于陰,奈何?岐伯答曰:中于陰者,常從臂胻始。夫臂與胻,其陰皮薄,其肉淖澤,故俱受于風,獨傷其陰。
 
  黃帝曰:此故傷其藏乎?岐伯答曰:身之中于風也,不必動藏。故邪入于陰經,則其藏氣實,邪氣入而不能客,故還之于腑。故中陽則溜于經,中陰則溜于府。
 
  黃帝曰:邪之中人臟奈何?岐伯曰:愁憂恐懼則傷心。形寒寒飲則傷肺,以其兩寒相感,中外皆傷,故氣逆而上行。有所墮墜,惡血留內;若有所大怒,氣上而不下,積于脅下,則傷肝。有所擊仆,若醉入房,汗出當風,則傷脾。有所用力舉重,若入房過度,汗出浴水,則傷腎。
 
  黃帝曰:五臟之中風,奈何?岐伯曰:陰陽俱感,邪乃得往。黃帝曰:善哉。
 
   黃帝問于岐伯曰:首面與身形也,屬骨連筋,同血合于氣耳。天寒則裂地凌冰,其卒寒,或手足懈●,然而其面不衣,何也?岐伯答曰:十二經脈,三百六十五絡,其血氣皆上于面而走空竅。其精陽氣上走于目而為睛。其別氣走于耳而為聽。其宗氣上出于鼻而為臭。其濁氣出于胃,走唇舌而為味。其氣之津液,皆上熏于面,而皮又厚,其肉堅,故天氣甚寒,不能勝之也。
 
  黃帝曰:邪之中人,其病形何如?岐伯曰:虛邪之中身也,灑淅動形。正邪之中人也,微,先見于色,不知于身,若有若無,若亡若存,有形無形,莫知其情。黃帝曰:善哉。
 
  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之,見其色,知其病,命曰明。按其脈,知其病,命曰神。問其病,知其處,命曰工。余愿聞見而知之,按而得之,問而極之,為之奈何?
 
  岐伯答曰:夫色脈與尺之相應也,如桴鼓影響之相應也,不得相失也,此亦本末根葉之出候也,故根死則葉枯矣。色脈形肉,不得相失也。故知一則為工,知二則為神,知三則神且明矣。
 
  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答曰:色青者,其脈弦也,赤者,其脈鉤也,黃者,其脈代也,白者,其脈毛,黑者,其脈石。見其色而不得其脈,反得其相勝之脈,則死矣;得其相生之脈,則病已矣。
 
  黃帝問于岐伯曰:五臟之所生,變化之病形何如?
 
  岐伯答曰:先定其五色五脈之應,其病乃可別也。
 
  黃帝曰:色脈已定,別之奈何?
 
  岐伯說:調其脈之緩、急、小、大、滑、澀,而病變定矣。
 
   黃帝曰:調之奈何?岐伯答曰:脈急者,尺之皮膚亦急;脈緩者,尺之膚亦緩;脈小者,尺之皮膚亦減而少氣;脈大者,尺之皮膚亦賁而起;脈滑者,尺之皮膚亦滑;脈澀者,尺之皮膚亦澀。凡此變者,有微有甚。故善調尺者,不待于寸,善調脈者,不待于色。能參合而行之者,可以為上工,上工十全九。行二者,為中工,中工十全七。行一者,為下工,下工十全六。
 
  黃帝曰:請問脈之緩、急,小、大,滑、澀之病形何如?
 
  岐伯曰:臣請言五藏之病變也。心脈急甚者為瘈瘲;征急,為心痛引背,食不下。緩甚,為狂笑;微緩,為伏梁,在心下,上下行,時唾血。大甚,為喉吤;微大,為心痹引背,善淚出。小甚為善噦;微小為消病。滑甚為善渴;微滑為心疝,引臍,小腹鳴。澀為為瘖;微澀為血溢,維厥耳鳴,顛疾。
 
  肺脈急甚,為癲疾;微急,為肺寒熱,怠惰,咳唾血,引腰背胸,若鼻息肉不通。緩甚,為多汗;微緩,為痿,痿,偏風,頭以下汗出不可止。大甚,為脛腫;微大,為肺痹,引胸背,起惡見日光。小甚,為泄;微小,為消痹。滑甚,為息賁上氣;微滑,為上下出血。澀甚,為嘔血;微澀,為鼠?,在頸支腋之間,下不勝其上,其應善酸矣。
 
  肝脈急甚者為惡言;微急為肥氣在脅下,若復杯。緩甚為善嘔,微緩為水瘕痹也。大甚為內癰,善嘔衄;微大為肝痹,陰縮,咳引小腹。小甚為多飲;微小為消癉。滑甚為●疝;微滑為遺溺。澀甚為溢飲;微澀為瘈攣筋痹。
 
  脾脈急甚為瘈瘲;微急為膈中,食飲入而還出,后沃沫。緩甚為痿厥;微緩為風痿,四肢不用,心慧然若無病。大甚為擊仆;微大為疝氣,腹里大膿血在腸胃之外。小甚為寒熱;微小為消癉。滑甚為●癃;微滑為蟲毒●蝎腹熱。澀甚為腸●;微澀為內●,多下膿血。
 
   腎脈急甚為骨癲疾;微急為沉厥奔豚,足不收,不得前后。緩甚為折脊;微緩為洞,洞者,食不化,下嗌逐出。大甚為陰痿;微大為石水,起臍已下至小腹睡睡然,上至胃脘,死不治。小甚為洞泄;微小為消癉。滑甚為癃●;微滑為骨痿,坐不能起,起則目無所見。澀甚為大癰;微澀為不月,沉痔。
 
  黃帝曰:病之六變者,刺之奈何?岐伯曰:諸急者多寒;緩者多熱;大者多氣少血;小者血氣皆少;滑者陽氣盛,微有熱;澀者多血、少氣,微有寒。是故刺急者,深內而久留之;刺緩者,淺內而疾發針,以去其熱;刺大者,微瀉其氣,無出其血;刺滑者,疾發針而淺內之,以瀉其陽氣而去其熱;刺澀者,必中其脈,隨其逆順而久留之,必先按而循之,已發針,已按其疝,無令其血出,以和其脈;諸小者,陰陽形氣俱不足,勿取以針而調以甘藥也。
 
  黃帝曰:余聞五臟六府之氣,滎、俞所入為合,令何道從入,入安連過,愿聞其故。岐伯答曰:此陽脈之別入于內,屬于府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滎俞與合,各有名乎?岐伯曰:滎俞治外經,合治內府。
 
  黃帝曰:治內府奈何?岐伯曰:取之于合。
 
  黃帝曰:合各有名乎?岐伯答曰:胃合于三里,大腸合入于巨虛上廉,小腸合入于巨虛下廉,三焦合入于委陽,膀胱合入于委中央,膽合入于陽陵泉。
 
  黃帝曰:取之奈何?岐伯答曰:取之三里者,低跗取之;巨虛者,舉足取之;委陽者,屈伸而索之;委中者,屈而取之;陽陵泉者,正豎膝予之齊下,至委陽之陽取之;取諸外經者,揄申而從之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六府之病。岐伯答曰:面熱者足陽明病,魚絡血者手陽明病,兩跗之上脈豎陷者,足陽明病,此胃脈也。
 
  大腸病者,腸中切痛,而鳴濯濯。冬日重感于寒即泄,當臍而痛,不能久立,與胃同候,取巨虛上廉。
 
  胃病者,腹●脹,胃脘當心而痛,上肢兩脅,膈咽不通,食飲不下,取之三里也。
 
  小腸病者,小腹痛,腰脊控睪而痛,時窘之后,當耳前熱,若寒甚,若獨肩上熱甚,及手小指次指之間熱,若脈陷者,此其候也。手太陽病也,取之巨虛下廉。
 
  三焦病者,腹氣滿,小腹尤堅,不得小便,窘急,溢則水留,即為脹。候在足太陽之外大絡,大絡在太陽少陽之間,亦見于脈,取委陽。
 
  膀胱病者,小腹偏腫而痛,以手按之,即欲小便而不得,肩上熱,若脈陷,及足小趾外廉及脛踝后皆熱,若脈陷,取委中央。
 
  膽病者,善太息,口苦,嘔宿汁,心下淡淡,恐人將捕之,嗌中吤吤然數唾。在足少陽之本末,亦視其脈之陷下者灸之;其寒熱者取陽陵泉。
 
  黃帝曰:刺之有道乎?岐伯答曰:刺此者,必中氣穴,無中肉節。中氣穴,則針游于巷;中肉節,即皮膚痛;補瀉反,則病益篤。中筋則筋緩,邪氣不出,與其真相搏亂而不去,反還內著。用針不審,以順為逆也。
 
   根結第五岐伯曰:天地相感,寒暖相移,陰陽之道,孰少孰多,陰道偶,陽道奇。發于春夏,陰氣少,陽氣多,陰陽不調,何補何瀉。發于秋冬,陽氣少,陰氣多;陰氣盛而陽氣衰,故莖葉枯槁,濕雨下歸,陰陽相移,何瀉何補。奇邪離經,不可勝數,不知根結,五臟六腑,折關敗樞,開合而走,陰陽大失,不可復取。九針之玄,要在終始;故能知終始,一言而畢,不知終始,針道咸絕。
 
  太陽根于至陰,結于命門。命門者,目也。陽明根于厲兌,結于顙大。顙大者,鉗耳也。少陽根于竅陰,結于窗籠。窗籠者,耳中也。太陽為開,陽明為合,少陽為樞,故開折,則肉節瀆而暴病起矣。故暴病者,取之太陽,視有余不足。瀆者,皮肉宛膲而弱也。合折,則氣無所止息而痿疾起矣。故痿疾者,取之陽明,視有余不足。無所止息者,真氣稽留,邪氣居之也。樞折,即骨繇而不安于地。故骨繇者,取之少陽,視有余不足。骨繇者,節緩而不收也。所謂骨繇者,搖故也。當竊其本也。
 
  太陰根于隱白,結于太倉。少陰根于涌泉,結于廉泉。厥陰根于大敦,結于玉英,絡于膻中。太陰為合,少陽為樞。故開折,則倉廩無所輸,膈洞。膈洞者,取之太陰,視有余不足,故開折者,氣不足而生病也。合折,即氣絕而喜悲。悲者取之厥陰,視有余不足。樞折,則脈有所結而不通。不通者,取之少陰,視有余不足,有結者,皆取之不足。
 
  足太陽根于至陰,溜于京骨,注于昆侖,入于天柱、飛揚也。足少陽根于竅陰,溜于丘墟,注于陽輔,入于天容、光明也。足陽明根于厲兌,溜于沖陽,注于下陵,入于人迎,豐隆也。手太陽根于少澤,溜于陽谷,注于小海,入于天窗,支正也。少陽根于關沖,溜于陽池,注于支溝,入于天牖、外關也。手陽明根于商陽,溜于合谷,注于陽溪,入于扶突、偏歷也。此所謂十二經者,盛絡皆當取之。
 
  一日一夜五十營,以營五臟之精,不應數者,名曰狂生。所謂五十營者,五臟皆受氣,持其脈口,數其至也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五臟皆受氣。四十動一代者,一臟無氣。三十動一代者,二臟無氣。二十動一代者,三臟無氣。十動一代者,四臟無氣。不滿十動一代者,五臟無氣。予之短期,要在終始。所謂五十動而不一代者,以為常也。以知五臟之期,予之短期者,乍數乍疏也。
 
   黃帝曰:逆順五體者,言人骨節之大小,肉之堅脆,皮之厚薄,血之清濁,氣之滑澀,脈之長短,血之多少,經絡之數,余已知之矣,此皆布衣匹夫之士也。夫王公大人,血食之君,身體柔脆,肌肉軟弱,血氣慓悍滑利,其刺之徐疾淺深多少,可得同之乎。岐伯答曰:膏梁菽藿之味,何可同也?氣滑即出疾,其氣澀則出遲,氣悍則針小而入淺,氣澀則針大而入深,深則欲留,淺則欲疾。以此觀之,刺布衣者,深以留之,刺大人者,微以徐之,此皆因氣慓悍滑利也。
 
   黃帝曰:形氣之逆順奈何?岐伯曰:形氣不足,病氣有余,是邪勝也,急瀉之;形氣有余,病氣不足,急補之;形氣不足,病氣不足,此陰陽氣俱不足也,不可刺之,刺之則重不足。重不足則陰陽俱竭,血氣皆盡,五臟空虛,筋骨髓枯,老者絕滅,壯者不復矣。形氣有余,病氣有余,此謂陰陽俱有余也。急瀉其邪,調其虛實。故曰:有余者瀉之,不足者補之,此之謂也。
 
  故曰:刺不知逆順,真邪相搏。滿而補之,則陰陽四溢,腸胃充郭,肝肺內●,陰陽相錯。虛而瀉之,則經脈空虛,血氣竭枯,腸胃●辟,皮膚薄著,毛腠夭膲,予之死期。
 
  故曰:用針之要,在于知調陰與陽。調陰與陽,精氣乃光,合形與氣,使神內藏。故曰:上工平氣,中工亂脈,下工絕氣危生。故曰:下工不可不慎也,必審五藏變化之病,五脈之應,經絡之實虛,皮之柔麤,而后取之也。
 
  壽夭剛柔第六黃帝問于少師曰:余聞人之生也,有剛有柔,有弱有強,有短有長,有陰有陽,愿聞其方。
 
   少師答曰:陰中有陰,陽中有陽,審知陰陽,刺之有方。得病所始,刺之有理。謹度病端,與時相應。內合于五臟六腑,外合于筋骨皮膚。是故內有陰陽,外亦有陰陽。在內者,五臟為陰,六腑為陽,在外者,筋骨為陰,皮膚為陽。故曰,病在陰之陰者,刺陰之滎俞,病在陽之陽者,刺陽之合,病在陽之陰者,刺陰之經,病在陰之陽者,刺絡脈。故曰,病在陽者名曰風,病在陰者名曰痹,陰陽俱病名曰風痹。病有形而不痛者,陽之類也;無形而痛者,陰之類也。無形而痛者,其陽完而陰傷之也。急治其陰,無攻其陽。有形而不痛者,其陰完而陽傷之也。急治其陽,無攻其陰。陰陽俱動,乍有形,乍無形,加以煩心,命曰陰勝其陽。此謂不表不里,其形不久。
 
  黃帝問于伯高曰:余聞形氣之病先后,外內之應奈何?伯高答曰:風寒傷形,憂恐忿怒傷氣;氣傷臟,乃病臟,寒傷形,乃應形;風傷筋脈,筋脈乃應。此形氣外內之相應也。
 
  黃帝曰:刺之奈何?伯高答曰:病九日者,三刺而已;病一月者,十刺而已;多少遠近,以此衰之。久痹不去身者,視其血絡,盡出其血。
 
  黃帝曰:外內之病,難易之治奈何?伯高答曰:形先病而未入臟者,刺之半其日。臟先病而形乃應者,刺之倍其日。此月內難易之應也。
 
  黃帝問于伯高曰:余聞形有緩急,氣有盛衰,骨有大小,肉有堅脆,皮有厚薄,其以立壽夭奈何?伯高答曰:形與氣相任則壽,不相任則夭。皮與肉相果則壽,不相果則夭,血氣經絡勝形則壽,不勝形則夭。
 
   黃帝曰:何謂形之緩急?伯高答曰:形充而皮膚緩者則壽,形充而皮膚急者則夭,形充而脈堅大者順也,形充而脈小以弱者氣衰,衰則危矣。若形充而顴不起者骨小,骨小則夭矣。形充而大肉胭堅而有分者肉堅,肉堅則壽矣;形充而大肉無分理不堅者肉脆,肉脆則夭矣。此天之生命,所以立形定氣而視壽夭者,必明乎此立形定氣,而后以臨病人,決生死。
 
  黃帝曰:余聞壽夭,無以度之。伯高答曰:墻基卑,高不及其地者,不滿三十而死。其有因加疾者,不及二十而死也。
 
  黃帝曰:形氣之相勝,以立壽夭奈何?伯高答曰:平人而氣勝形者壽;病而形肉脫,氣勝形者死,形勝氣者危矣。
 
  黃帝曰:余聞刺有三變,何謂三變?伯高答曰:有刺營者,有刺衛者,有刺寒痹之留經者。
 
  黃帝曰:刺三變者奈何?伯高答曰:刺營者出血,刺衛者出氣,刺寒痹者內熱。
 
  黃帝曰:營衛寒痹之為病奈何?伯高答曰:營之生病也,寒熱少氣,血上下行。衛之生病也,氣痛時來時去,怫愾賁響,風寒客于腸胃之中。寒痹之為病也,留而不去,時痛而皮不仁。
 
  黃帝曰:刺寒痹內熱奈何?伯高答曰:刺布衣者,以火焠之;刺大人者,以藥熨之。
 
   黃帝曰:藥熨奈何?伯高答曰:用淳酒二十斤,蜀椒一斤,干姜一斤,桂心一斤,凡四種,皆嚼咀,漬酒中,用綿絮一斤,細白布四丈,并內酒中,置酒馬矢熅中,封涂封,勿使泄。五日五夜,出綿絮曝干之,干復潰,以盡其汁。每漬必晬其日,乃出干。干,并用滓與綿絮,復布為復巾,長六七尺,為六七巾,則用之生桑炭炙巾,以熨寒痹所刺之處,令熱入至于病所,寒復炙巾以熨之,三十遍而止。汗出以巾拭身,亦三十遍而止。起步內中,無見風。每刺必熨,如此病已矣。
 
   官針第七凡刺之要,官針最妙。九針之宜,各有所為,長、短、大、小,各有所施也。不得其用,病弗能移。疾淺針深,內傷良肉,皮膚為癰;病深針淺,病氣不瀉,支為大膿。病小針大,氣瀉太甚,疾必為害;病大針小,氣不泄瀉,亦復為敗。失針之宜。大者瀉,小者不移。已言其過,請言其所施。
 
  病在皮膚無常處者,取以镵針于病所,膚白勿取。病在分肉間,取以圓針于病所。病在經絡痼痹者,取以鋒針。病在脈,氣少,當補之者,取以鍉針于井滎分俞。病為大膿者,取以鈹針。病痹氣暴發者,取以圓利針。病痹氣痛而不去者,取以毫針。病在中者,取以長針。病水腫不能通關節者,取以大針。病在五臟固居者,取以鋒針,瀉于井滎分俞,取以四時。
 
  凡刺有九,以應九變。一曰俞刺,俞刺者,刺諸經滎俞臟俞也;二曰遠道刺,遠道刺者,病在上,取之下,刺腑俞也;三曰經刺,經刺者,刺大經之結絡經分也;四曰絡刺,絡刺者,刺小絡之血脈也;五曰分刺,分刺者,刺分肉之間也;六曰大瀉刺,大瀉刺者,刺大膿以鈹針也;七曰毛刺,毛刺者,刺浮痹皮膚也;八曰巨刺,巨刺者,左取右,右取左;九曰焠刺,焠刺者,刺燔針則取痹也。
 
  凡刺有十二節,以應十二經。一曰偶刺,偶刺者,以手直心若背,直痛所,一刺前,一刺后,以治心痹。刺此者,傍針之也。二曰報刺,報刺者,刺痛無常處也。上下行者,直內無拔針,以左手隨病所按之,乃出針,復刺之也。三曰恢刺,恢刺者,直刺傍之,舉之前后,恢筋急,以治筋痹也。四曰齊刺,齊刺者,直入一,傍入二,以治寒氣小深者;或曰三刺,三刺者,治痹氣小深者也。五曰揚刺,揚刺者,正內一,傍內四,而浮之,以治寒氣之搏大者也。六曰直針刺,直針刺者,引皮乃刺之,以治寒氣之淺者也。七曰輸針,輸刺者,直入直出,稀發針而深之,以治氣盛而熱者也。八曰短刺,短刺者,刺骨痹,稍搖而深之,致針骨所,以上下摩骨也。九曰浮刺,浮刺者,傍入而浮之,以治肌急而寒者也。十曰陰刺,陰刺者,左右率刺之,以治寒厥;中寒厥,足踝后少陰也。十一曰傍針刺,傍針刺者,直刺傍刺各一,以治留痹久居者也。十二曰贊刺,贊刺者,直入直出,數發針而淺之,出血是謂治癰腫也。
 
  脈之所居,深不見者,刺之微內針而久留之,以致其空脈氣也。脈淺者,勿刺,按絕其脈乃刺之,無令精出,獨出其邪氣耳。
 
  所謂三刺,則谷氣出者。先淺刺絕皮,以出陽邪,再刺則陰邪出者,少益深絕皮,致肌肉,未入分肉間也;已入分肉之間,則谷氣出。故刺法曰:始刺淺之,以逐邪氣,而來血氣,后刺深之,以致陰氣之邪,最后刺極深之,以下谷氣。此之謂也。
 
  故用針者,不知年之所加,氣之盛衰,虛實之所起,不可以為工也。
 
  凡刺有五,以應五臟,一曰半刺,半刺者,淺內而疾發針,無針傷肉,如拔毛狀,以取皮氣,此肺之應也。
 
  二曰豹文刺,豹文刺者,左右前后針之,中脈為故,以取經絡之血者,此心之應也。
 
  三曰關刺,關刺者,直刺左右盡筋上,以取筋痹,慎無出血,此肝之應也;或曰淵刺;一曰豈刺。
 
  四曰合谷刺,合谷刺者,左右雞足,針于分肉之間,以取肌痹,此脾之應也。
 
  五曰輸刺,輸刺者,直入直出,深內之至骨,以取骨痹,此腎之應也。
 
  本神第八黃帝問于岐伯曰:凡刺之法,先必本于神。血、脈、營、氣、精神,此五臟之所藏也。至其淫泆離臟則精失、魂魄飛揚、志意恍亂、智慮去身者,何因而然乎?天之罪與?人之過乎?何謂德、氣、生、精、神、魂、魄、心、意、志、思、智、慮?請問其故。
 
  岐伯答曰:天之在我者德也,地之在我者氣也。德流氣薄而生者也。故生之來謂之精;兩精相搏謂之神;隨神往來者謂之魂;并精而出入者謂之魄;所以任物者謂之心;心有所憶謂之意;意之所存謂之志;因志而存變謂之思;因思而遠慕謂之慮;因慮而處物謂之智。
 
  故智者之養生也,必順四時而適寒暑,和喜怒而安居處,節陰陽而調剛柔。如是,則僻邪不至,長生久視。
 
  是故怵惕思慮者則傷神,神傷則恐懼流淫而不止。因悲哀動中者,竭絕而失生。喜樂者,神憚散而不藏。愁憂者,氣閉塞而不行。盛怒者,迷惑而不治。恐懼者,神蕩憚而不收。
 
  心,怵惕思慮則傷神,神傷則恐懼自失。破●脫肉,毛悴色夭死于冬。
 
  脾愁憂而不解則傷意,意傷則悗亂,四肢不舉,毛悴色夭死于春。
 
  肝悲哀動中則傷魂,魂傷則狂忘不精,不精則不正,當人陰縮而攣筋,兩脅骨不舉,毛悴色夭死于秋。
 
  肺喜樂無極則傷魄,魄傷則狂,狂者意不存人,皮革焦,毛悴色夭死于夏。
 
  腎盛怒而不止則傷志,志傷則喜忘其前言,腰脊不可以俛仰屈伸,毛悴色夭死于季夏。
 
  恐懼而不解則傷精,精傷則骨酸痿厥,精時自下。是故五臟主藏精者也,不可傷,傷則失守而陰虛;陰虛則無氣,無氣則死矣。
 
  是故用針者,察觀病人之態,以知精、神、魂、魄之存亡,得失之意,五者以傷,針不可以治之也。
 
  肝藏血,血舍魂,肝氣虛則恐,實則怒。
 
  脾藏營,營舍意,脾氣虛則四肢不用,五臟不安,實則腹脹經溲不利。
 
  心藏脈,脈舍神,心氣虛則悲,實則笑不休。
 
  肺藏氣,氣舍魄,肺氣虛,則鼻塞不利少氣,實則喘喝胸盈仰息。
 
  腎藏精,精舍志,腎氣虛則厥,實則脹。五臟不安。必審五臟之病形,以知其氣之虛實,謹而調之也。
 
  終始第九凡刺之道,畢于終始,明知終始,五臟為紀,陰陽定矣。陰者主臟,陽者主腑,陽受氣于四末,陰受氣于五臟,故瀉者迎之,補者隨之,知迎知隨,氣可令和,和氣之方,必通陰陽。五臟為陰,六腑為陽,傳之后世,以血為盟。敬之者昌,慢之者亡。無道行私,必得夭殃。
 
   謹奉天道,請言終始。終始者,經脈為紀。持其脈口人迎,以知陰陽有余不足,平與不平,天道畢矣。所謂平人者不病,不病者,脈口人迎應四時也,上下相應而俱往來也,六經之脈不結動也,本末之寒溫之相守司也。形肉血氣必相稱也,是謂平人。少氣者,脈口人迎俱少,而不稱尺寸也。如是者,則陰陽俱不足,補陽則陰竭,瀉陰則陽脫。如是者,可將以甘藥,不可飲以至劑,如此者弗灸。不巳者因而瀉之,則五臟氣壞矣。
 
  人迎一盛,病在足少陽,一盛而躁,病在手少陽。人迎二盛,病在足太陽,二盛而躁,病在手太陽,人迎三盛,病在足陽明,三盛而躁,病在手陽明。人迎四盛,且大且數,名曰溢陽,溢陽為外格。
 
  脈口一盛,病在足厥陰;厥陰一盛而躁,在手心主。脈口二盛,病在足少陰;二盛而躁,在手少陰。脈口三盛,病在足太陰;三盛而躁,在手太陰。脈口四盛,且大且數者,名曰溢陰。溢陰為內關,內關不通,死不治。人迎與太陰脈口俱盛四倍以上,名曰關格。關格者,與之短期。
 
  人迎一盛,瀉足少陽而補足厥陰,二瀉一補,日一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取之,上氣和乃止。人迎二盛,瀉足太陽補足少陰,二瀉一補,二日一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取之,上氣和乃止。人迎三盛,瀉足陽明而補足太陰,二瀉一補,日二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取之,上氣和乃止。
 
   脈口一盛,瀉足厥陰而補足少陽,二補一瀉,日一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而取,上氣和乃止。脈口二盛,瀉足少陰而補足太陽,二補一瀉,二日一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取之,上氣和乃止。脈口三盛,瀉足太陰而補足陽明,二補一瀉,日二取之,必切而驗之,疏而取之,上氣和乃止。所以日二取之者,太、陽主胃,大富于谷氣,故可日二取之也。
 
  人迎與脈口俱盛三倍以上,命曰陰陽俱溢,如是者不開,則血脈閉塞,氣無所行,流淫于中,五臟內傷。如此者,因而灸之,則變易而為他病矣。
 
  凡刺之道,氣調而止,補陰瀉陽,音氣益彰,耳目聰明。反此者,血氣不行。
 
   所謂氣至而有效者,瀉則益虛,虛者,脈大如其故而不堅也;堅如其故者,適雖言故,病未去也。補則益實,實者,脈大如其故而益堅也;夫如其故而不堅者,適雖言快,病未去也。故補則實、瀉則虛,痛雖不隨針,病必衰去。必先通十二經脈之所生病,而后可得傳于終始矣。故陰陽不相移,虛實不相傾,取之其經。
 
   凡刺之屬,三刺至谷氣,邪僻妄合,陰陽易居,逆順相反,沉浮異處,四時不得,稽留淫泆須針而去。故一刺則陽邪出,再刺則陰邪出,三刺則谷氣至,谷氣至而止。所謂谷氣至者,已補而實,已瀉而虛,故以知谷氣至也。邪氣獨去者,陰與陽未能調而病知愈也。故曰:補則實,瀉則虛,痛雖不隨針,病必衰去矣。
 
  陰盛而陽虛,先補其陽,后瀉其陰而和之。陰虛而陽盛,先補其陰,后瀉其陽而和之。
 
  三脈動于足大趾之間,必審其實虛,虛而瀉之,是謂重虛。重虛病益甚。凡刺此者,以指按之,脈動而實且疾者疾瀉之,虛而徐者則補之。反此者,病益甚。其動也,陽明在上,厥陰在中,少陰在下。
 
  膺俞中膺,背俞中背,肩膊虛者,取之上。
 
  重舌,刺舌柱以鈹針也。
 
  手屈而不伸者,其病在筋,伸而不屈者,其病在骨,在骨守骨,在筋守筋。
 
  補須一方實,深取之,稀按其痏,以極出其邪氣。一方虛,淺刺之,以養其脈,疾按其痏,無使邪氣得入。邪氣來也緊而疾,谷氣來也徐而和。脈實者深刺之,以泄其氣;脈虛者,淺刺之,使精氣無瀉出,以養其脈,獨出其邪氣。
 
  刺諸痛者,其脈皆實。
 
  故曰:從腰以上者,手太陰陽明皆主之;從腰以下者,足太陰陽明皆主之。
 
  病在上者下取之;病在下者高取之;病在頭者取之足;病在腰者取之腘。病生于頭者,頭重;生于手者,臂重;生于足者,足重。治病者,先刺其病所從生者也。
 
  春氣在毛,夏氣在皮膚,秋氣在分肉,冬氣在筋骨。刺此病者,各以其時為齊。故刺肥人者,以秋冬之齊,刺瘦人者,以春夏之齊。
 
  病痛者,陰也,痛而以手按之不得者,陰也,深刺之。病在上者,陽也。病在下者,陰也。癢者,陽也,淺刺之。
 
  病先起陰者,先治其陰,而后治其陽;病先起陽者,先治其陽,而后治其陰。
 
  刺熱厥者,留針反為寒;刺寒厥者,留針反為熱。刺熱厥者,二陰一陽;刺寒厥者,二陽一陰。所謂二陰者,二刺陰也;一陽者,一刺陽也。
 
  久病者,邪氣入深。刺此病者,深內而久留之,間日而復刺之,必先調其左右,去其血脈,刺道畢矣。
 
  凡刺之法,必察其形氣。形肉未脫,少氣而脈又躁,躁厥者,必為繆刺之,散氣可收,聚氣可布。深居靜處,占神往來,閉戶塞牖,魂魄不散,專意一神,精氣之分,毋聞人聲,以收其精,必一其神,令志在針。
 
  淺而留之,微而浮之,以移其神,氣至乃休。
 
  男內女外,堅拒勿出,謹守勿內,是謂得氣。
 
   凡刺之禁:新內勿刺,新刺勿內;已醉勿刺,已刺勿醉;新怒勿刺,已刺勿怒;新勞勿刺,已刺勿勞;已飽勿刺,已刺勿飽;已饑勿刺,已刺勿饑;已渴勿刺,已刺勿渴;大驚大恐,必定其氣乃刺之。乘車來者,臥而休之,如食頃乃刺之。出行來者,坐而休之,如行千里頃乃刺之。凡此十二禁者,其脈亂氣散,逆其營衛,經氣不次,因而刺之,則陽病入于陰,陰病出為陽,則邪氣復生。粗工勿察,是謂伐身,形體淫亂,乃消腦髓,津液不化,脫其五味,是謂失氣也。
 
  太陽之脈,其終也。戴眼,反折,瘈瘲,其色白,絕皮乃絕汗,絕汗則終矣。
 
  少陽終者,耳聾,百節盡縱,目系絕,目系絕,一日半則死矣。其死也,色青白,乃死。
 
  陽明終者,口目動作,喜驚、妄言、色黃;其上下之經盛而不行,則終矣。
 
  少陰終者,面黑,齒長而垢,腹脹閉塞,上下不通而終矣。
 
  厥陰終者,中熱溢干,喜溺,心煩,甚則舌卷,卵上縮而終矣。
 
  太陰終者,腹脹閉,不得息,氣噫,善嘔,嘔則逆,逆則面赤,不逆則上下不通,上下不通則面黑,皮毛憔而終矣。
 
  經脈第十雷公問于黃帝曰:「禁脈」之言,凡刺之理,經脈為始,營其所行,制其度量,內次五藏,外別六府,愿盡聞其道。
 
  黃帝曰:人始生,先成精,精成而腦髓生,骨為干,脈為營,筋為剛,肉為墻,皮膚堅而毛發長,谷入于胃,脈道以通,血氣乃行。
 
  雷公曰:愿卒聞經脈之始也。黃帝曰:經脈者,所以能決死生、處百病、調虛實,不可不通。
 
  肺手太陰之脈,起于中焦,下絡大腸,還循胃口,上膈屬肺,從肺系橫出腋下,下循臑內,行少陰心主之前,下肘中,循臂內上骨下廉,入寸口,上魚,循魚際,出大指之端;其支者,從腕后直出次指內廉出其端。
 
   是動則病肺脹滿,膨脹而喘咳,缺盆中痛,甚則交兩手而瞀,此為臂厥。是主肺所生病者,咳上氣,喘渴,煩心,胸滿,臑臂內前廉痛厥,掌中熱。氣盛有余,則肩背痛,風寒汗出中風,小便數而欠。氣虛則肩背痛,寒,少氣不足以息,溺色變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寸口大三倍于人迎,虛者,則寸口反小于人迎也。
 
  大腸手陽明之脈,起于大指次指之端,循指上廉,出合谷兩骨之間,上入兩筋之中,循臂上廉,入肘外廉,上臑外前廉,上肩,出?骨之前廉,上出于柱骨之會上,下入缺盆,絡肺,下膈,屬大腸。其支者,從缺盆上頸,貫頰,入下齒中,還出挾口,交人中,左之右,右之左,上挾鼻孔。
 
  是動則病齒痛,頸腫。是主津液所生病者,目黃,口干,鼽衄,喉痹,肩前臑痛,大指次指痛不用,氣有余則當脈所過者熱腫;虛則寒栗不復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三倍于寸口;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胃足陽明之脈,起于鼻之交頞中,旁納太陽之脈,下循鼻外,入上齒中,還出挾口環唇,下交承漿,卻循頤后下廉,出大迎,循頰車,上耳前,過客主人,循發際,至額顱;其支者,從大迎前下人迎,循喉嚨,入缺盆,下膈,屬胃,絡脾;其直者,從缺盆下乳內廉,下挾臍,入氣沖中;其支者,起于胃口,下循腹里,下至氣沖中而合,以下髀關,抵伏兔,下膝臏中,下循脛外廉,下足跗,入中指內間;其支者,下廉三寸而別下入中趾外間;其支者,別跗上,入大趾間出其端。
 
  是動則病灑灑振寒,善呻,數欠,顏黑,病至則惡人與火,聞木聲則惕然而驚,心欲動,獨閉戶塞牖而處。甚則欲上高而歌,棄衣而走,賁向腹脹,是為骭厥。是主血所生病者,狂瘧溫淫,汗出,鼽衄,口喎,唇胗,頸腫,喉痹,大腹水腫,膝臏腫痛,循膺乳、氣沖、股、伏兔、骭外廉、足跗上皆痛,中趾不用,氣盛則身以前皆熱,其有余于胃,則消谷善饑,溺色黃;氣不足則身以前皆寒栗,胃中寒則脹滿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三倍于寸口,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脾足太陰之脈,起于大趾之端,循趾內側白肉際,過核骨后,上內踝前廉,上踹內,循脛骨后,交出厥陰之前,上膝股內前廉,入腹,屬脾,絡胃,上膈,挾咽,連吞本,散舌下;其支者,復從胃,別上膈、注心中。
 
   是動則病舌本強,食則嘔,胃脘痛,腹脹,善噫,得后與氣,則快然如衰,身體皆重。是主脾所生病者,舌本痛,體不能動搖,食不下,煩心,心下急痛,溏瘕泄,水閉,黃疸,不能臥,強立,股膝內腫厥,足大趾不用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寸口大三倍于人迎,虛者,寸口反小于人迎。
 
  心手少陰之脈,起于心中,出屬心系,下膈,絡小腸;其支者,從心系,上挾咽,系目系;其直者,復從心系卻上肺,下出腋下,下循臑內后廉,行太陰心主之后,下肘內,循臂內后廉,抵掌后銳骨之端,入掌內后廉,循小指之內,出其端。
 
  是動則病嗌干,心痛,渴而欲飲,是為臂厥。是主心所生病者,目黃,脅痛,臑臂內后廉痛厥,掌中熱痛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寸口大再倍于人迎,虛者,寸口反小于人迎也。
 
   小腸手太陽之脈,起于小指之端,循手外側,上腕,出踝中,直上循臂骨下廉,出肘內側兩筋之間,上循臑外后廉,出肩解,繞肩胛,交肩上,入缺盆,絡心,循咽,下膈,抵胃,屬小腸;其支者,從缺盆循頸上頰,至目銳眥,卻入耳中;其支者,別頰上?,抵鼻,至目內眥,斜絡于顴。
 
  是動則病嗌痛,頷腫,不可以顧,肩似拔,臑似折。是主液所生病者,耳聾、目黃,頰腫,頸、頷、肩、臑、肘、臂外后廉痛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再倍于寸口,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 膀胱足太陽之脈,起于目內眥,上額,交巔;其支者,從巔至耳上角;其直者,從巔入絡腦,還出別下項,循肩髆內,挾脊,抵腰中,入循膂,絡腎,屬膀胱;其支者,從腰中下挾脊,貫臀,入腘中;其支者,從髆內左右,別下,貫胛,挾脊內,過髀樞,循髀外,從后廉,下合腘中,以下貫踹(●)內,出外踝之后,循京骨,至小趾外側。
 
  是動則病沖頭痛,目似脫,項如拔,脊痛,腰似折,髀不可以曲,腘如結,踹(●)如裂,是為踝厥。是主筋所生病者,痔、瘧、狂、癲疾、頭?項痛,目黃、淚出,鼽衄,項、背、腰、尻、腘踹(●)、腳皆痛,小趾不用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再倍于寸口,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腎足少陰之脈,起于小趾之下,邪走足心,出于然谷之下,循內踝之后,別入跟中,以上踹(●)內,出腘內廉,上股內后廉,貫脊,屬腎,絡膀胱;其直者,從腎上貫肝膈,入肺中,循喉嚨,挾舌本;其支者,從肺出絡心,注胸中。
 
   是動則病饑不欲食,面如漆柴,咳唾則有血,喝喝而喘,坐而欲起,目●●如無所見,心如懸若饑狀。氣不足則善恐,心惕惕如人將捕之,是為骨厥。是主腎所生病者,口熱,舌干,咽腫,上氣,嗌干及痛,煩心,心痛,黃疸,腸澼,脊股內后廉痛,痿厥,嗜臥,足下熱而痛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灸則強食生肉,緩帶披發,大杖重履而步。盛者,寸口大再倍于人迎,虛者,寸口反小于人迎也。
 
  心主手厥陰心包絡之脈,起于胸中,出屬心包絡,下膈,歷絡三焦;其支者,循胸出脅,下腋三寸,上抵腋下,循臑內,行太陰、少陰之間,入肘中,下臂,行兩筋之間,入掌中,循中指,出其端;其支者,別掌中,循小指次指,出其端。
 
  是動則病手心熱,臂肘攣急,腋腫,甚則胸脅支滿,心中憺憺大動,面赤,目黃,喜笑不休。是主脈所生病者,煩心,心痛,掌中熱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寸口大一倍于人迎,虛者,寸口反小于人迎也。
 
   三焦手少陽之脈,起于小指次指之端,上出兩指之間,循手表腕,出臂外兩骨之間,上貫肘,循臑外,上肩,而交出足少陽之后,入缺盆,布膻中,散落心包,下膈,循屬三焦;其支者,從膻中上出缺盆,上項系耳后,直上出耳上角,以屈下頰至?,其支者,從耳后入耳中,出走耳前,過客主人前,交頰,至目銳眥。
 
  是動則病耳聾渾渾焞焞,嗌腫,喉痹。是主氣所生病者,汗出,目銳眥痛,頰痛,耳后、肩、臑、肘、臂外皆痛,小指次指不用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一倍于寸口,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 膽足少陽之脈,起于目銳眥,上抵頭角下耳后,循頸行手少陽之前,至肩上卻交出手少陽之后,入缺盆;其支者,從耳后入耳中,出走耳前,至目銳眥后;其支者,別銳眥,下大迎,合于手少陽,抵于?下,加頰車,下頸,合缺盆,以下胸中,貫膈,絡肝,屬膽,循脅里,出氣沖,繞毛際,橫入髀厭中;其直者,從缺盆下腋,循胸,過季脅下合髀厭中,以下循髀陽,出膝外廉,下外輔骨之前,直下抵絕骨之端,下出外踝之前,循足跗上,入小趾次趾之間;其支者,別跗上,入大指之間,循大指歧骨內,出其端,還貫爪甲,出三毛。
 
  是動則病口苦,善太息,心脅痛,不能轉側,甚則面微有塵,體無膏澤,足外反熱,是為陽厥。是主骨所生病者,頭痛,頷痛,目銳眥痛,缺盆中腫痛,腋下腫,馬刀俠癭,汗出振寒,瘧,胸、脅、肋、髀、膝外至脛、絕骨、外踝前及諸節皆痛,小趾次趾不用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人迎大一倍于寸口,虛者,人迎反小于寸口也。
 
   肝足厥陰之脈,起于大趾叢毛之際,上循足跗上廉,去內踝一寸,上踝八寸,交出太陰之后,上腘內廉,循股陰,入毛中,過陰器,抵小腹,挾胃,屬肝,絡膽,上貫膈,布脅肋,循喉嚨之后,上入頏顙,連目系,上出額,與督脈會于巔;其支者,從目系下頰里,環唇內;其支者,復從肝,別貫膈,上注肺。
 
  是動則病腰痛不可以俛仰,丈夫●疝,婦人少腹腫,甚則嗌干,面塵,脫色。是主肝所生病者,胸滿,嘔逆,飧泄,狐疝,遺溺,閉癃。為此諸病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熱則疾之,寒則留之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盛者,寸口大一倍于人迎,虛者,寸口反小于人迎也。
 
  手太陰氣絕,則皮毛焦。太陰者,行氣溫于皮毛者也。故氣不榮,則皮毛焦;皮毛焦,則津液去皮節;津液去皮節者,則爪枯毛折;毛折者,則毛先死。兩篤丁死,火勝金也。
 
  手少陰氣絕,則脈不通;脈不通,則血不流;血不流,則發色不澤,故其面黑如漆柴者,血先死。壬篤癸死,水勝火也。
 
  足太陰氣絕者,則脈不榮肌肉。唇舌者,肌肉之本也。脈不榮,則肌肉軟;肌肉軟,則舌萎人中滿;人中滿,則唇反;唇反者,肉先死。甲篤乙死,木勝土也。
 
  足少陰氣絕,則骨枯。少陰者,冬脈也,伏行而濡骨髓者也,故骨不濡,則肉不能著也;骨肉不相親,則肉軟卻;肉軟卻,故齒長而垢,發無澤;發無澤者,骨先死。戊篤己死,土勝水也。
 
  足厥陰氣絕,則筋絕。厥陰者,肝脈也,肝者,筋之合也,筋者,聚于陰氣,而脈絡于舌本也。故脈弗榮,則筋急;筋急則引舌與卵,故唇青舌卷卵縮,則筋先死。庚篤辛死,金勝木也。
 
  五陰氣俱絕,則目系轉,轉則目運;目運者,為志先死;志先死,則遠一日半死矣。六陽氣絕,則陰與陽相離,離則腠理發泄,絕汗乃出,故旦占夕死,夕占旦死。
 
   經脈十二者,伏行分肉之間,深而不見;其常見者,足太陰過于外踝之上,無所隱故也。諸脈之浮而常見者,皆絡脈也。六經絡,手陽明少陽之大絡,起于五指間,上合肘中。飲酒者,衛氣先行皮膚,先充絡脈,絡脈先盛。故衛氣已平,營氣乃滿,而經脈大盛。脈之卒然動者,皆邪氣居之,留于本末,不動則熱,不堅則陷且空,不與眾同,是以知其何脈之動也。
 
  雷公曰:何以知經脈之與絡脈異也?黃帝曰:經脈者,常不可見也,其虛實也,以氣口知之。脈之見者,皆絡脈也。
 
   雷公曰:細子無以明其然也。黃帝曰:諸絡脈皆不能經大節之間,必行絕道而出入,復合于皮中,其會皆見于外。故諸刺絡脈者,必刺其結上甚血者。雖無結,急取之,以瀉其邪而出其血。留之發為痹也。凡診絡脈,脈色青,則寒,且痛;赤則有熱。胃中寒,手魚之絡多青矣;胃中有熱,魚際絡赤。其暴黑者,留久痹也。其有赤、有黑、有青者,寒熱氣也。其青短者,少氣也。凡刺寒熱者,皆多血絡,必間日而一取之,血盡而止,乃調其虛實。其小而短者,少氣,甚者,瀉之則悶,悶甚則仆,不得言,悶則急坐之也。
 
  手太陰之別,名曰列缺。起于腕上分間,并太陰之經,直入掌中,散入于魚際。其病實則手銳掌熱;虛則欠?,小便遺數。取之去腕寸半。別走陽明也。
 
  手少陰之別,名曰通里。去腕一寸半,別而上行,循經入于心中,系舌本,屬目系。其實則支膈,虛則不能言。取之掌后一寸,別走太陽也。
 
  手心主之別,名曰內關。去腕二寸,出于兩筋之間,循經以上,系于心包絡。心系實則心痛,虛則為頭強。取之兩筋間也。
 
  手太陽之別,名曰支正。上腕五寸,內注少陰;其別者,上走肘,絡肩?。實則節弛肘廢;虛則生?,小者如指痂疥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手陽明之別,名曰偏歷。去腕三寸,別入太陰;其別者,上循臂,乘肩?,上曲頰傷齒;其別者,入耳,合于宗脈。實則齲聾;虛則齒寒痹隔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手少陽之別,名曰外關。去腕二寸,外繞臂,注胸中,合心主。病實則肘攣,虛則不收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足太陽之別,名曰飛揚。去踝七寸,別走少陰。實則鼽窒,頭背痛;虛則鼽衄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足少陽之別,名曰光明,去踝五寸,別走厥陰,下絡足跗。實則厥,虛則痿躄,坐不能起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足陽明之別,名曰豐隆。去踝八寸。別走太陰;其別者,循脛骨外廉,上絡頭項,合諸經之氣,下絡喉嗌。其病氣逆則喉痹瘁瘖。實則狂巔,虛則足不收,脛枯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足太陰之別,名曰公孫。去本節之后一寸,別走陽明;其別者,入絡腸胃,厥氣上逆則霍亂,實則腸中切痛;虛則鼓脹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足少陰之別,名曰大鍾。當踝后繞跟,別走太陽;其別者,并經上走于心包下,外貫腰脊。其病氣逆則煩悶,實則閉癃,虛則腰痛。取之所別者也。
 
  足厥陰之別,名曰蠡溝。去內踝五寸,別走少陽;其別者,經脛上睪,結于莖。其病氣逆則睪腫卒疝。實則挺長,虛則暴癢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任脈之別,名曰尾翳。下鳩尾,散于腹。實則腹皮痛,虛則癢搔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督脈之別,名曰長強。挾膂上項,散頭上,下當肩胛左右,別走太陽,入貫膂。實則脊強,虛則頭重,高搖之,挾脊之有過者。取之所別也。
 
  脾之大絡,名曰大包。出淵腋下三寸,布胸脅。實則身盡痛,虛則百節盡皆縱。此脈若罷絡之血者,皆取之脾之大絡脈也。
 
  凡此十五絡者,實則必見,虛則必下。視之不見,求之上下。人經不同,絡脈亦所別也。
 
   經別第十一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人之合于天地道也,內有五臟,以應五音、五色、五時、五味、五位也;外有六腑,以應六律。六律建陰陽諸經而合之十二月、十二辰、十二節、十二經水、十二時、十二經脈者,此五臟六腑之所以應天道。夫十二經脈者,人之所以生,病之所以成,人之所以治,病之所以起,學之所始,工之所止也。粗之所易,上之所難也。請問其離合,出入奈何?岐伯稽首再拜曰:明乎哉問也!此粗之所過,上之所息也,請卒言之。
 
  足太陽之正,別入于腘中,其一道下尻五寸,別入于肛,屬于膀胱,散之腎,循膂,當心入散;直者,從膂上出于項,復屬于太陽,此為一經也。足少陰之正,至腘中,別走太陽而合,上至腎,當十四椎出屬帶脈;直者,系舌本,復出于項,合于太陽,此為一合。成以諸陰之別,皆為正也。
 
  足少陽之正,繞髀入毛際,合于厥陰,別者入季脅之間,循胸里屬膽,散之上肝,貫心以上挾咽,出頤頜中,散于面,系目系,合少陽于外眥也。足厥陰之正,別跗上,上至毛際,合于少陽,與別俱行,此為二合也。
 
  足陽明之正,上至脾,入于腹里屬胃,散之脾,上通于心,上循咽出于口,上頞?,還系目系,合于陽明也。足太陰之正,上至髀,合于陽明,與別俱行,上結于咽,貫舌中,此為三合也。
 
  手太陽之正,指地,別于肩解,入腋走心,系小腸也。手少陰之正,別入于淵腋兩筋之間,屬于心,上走喉嚨,出于面,合目內眥,此為四合也。
 
  手少陽之正,指天,別于巔,入缺盆,下走三焦,散于胸中也。手心主之正,別下淵腋三寸,入胸中,別屬三焦,出循喉嚨,出耳后,合少陽完骨之下,此為五合也。
 
  手陽明之正,從手循膺乳,別于肩?,入柱骨,下走大腸,屬于肺,上循喉嚨,出缺盆,合于陽明也。手太陰之正,別入淵腋少陰之前,入走肺,散之大陽(腸),上出缺盆,循喉嚨,復合陽明,此六合也。
 
   經水第十二黃帝問于岐伯曰:經脈十二者,外合于十二經水,而內屬于五臟六腑。夫十二經水者,其有大小、深淺、廣狹、遠近各不同;五臟六腑之高下、大小、受谷之多少亦不等,相應奈何?夫經水者,受水而行之;五臟者,合神氣魂魄而藏之;六腑者,受谷而行之,受氣而揚之;經脈者,受血而營之。合而以治,奈何?刺之深淺,灸之壯數,可得聞乎?
 
  岐伯答曰:善哉問也!天至高不可度,地至廣不可量,此之謂也。且夫人生于天地之間,六合之內,此天之高,地之廣也,非人力之所能度量而至也。若夫八尺之士,皮肉在此,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,其死可解剖而視之。其藏之堅脆,腑之大小,谷之多少,脈之長短,血之清濁,氣之多少,十二經之多血少氣,與其少血多氣,與其皆多血氣,與其皆少血氣,皆有大數。其治以針艾,各調其經氣,固其常有合乎。
 
   黃帝曰:余聞之,快于耳不解于心,愿卒聞之。岐伯答曰:此人之所以參天地而應陰陽也,不可不察。足太陽外合清水,內屬于膀胱,而通水道焉。足少陽外合于渭水,內屬于膽。足陽明外合于海水,內屬于胃。足太陰外合于湖水,內屬于脾。足少陰外合于汝水,內屬于腎。足厥陰外合于澠水,內屬于肝。手太陽外合于淮水,內屬于小腸,而水道出焉。手少陽外合于漯水,內屬于三焦。手陽明外合于江水,內屬于大腸。手太陰外合于河水,內屬于肺。手少陰外合濟水,內屬于心。手心主外合于漳水,內屬于心包。凡此五臟六腑十二經水者,外有源泉,而內有所稟,此皆內外相貫,如環無端,人經亦然。故天為陽,地為陰,腰以上為天,腰以下為地。故海以北者為陰,湖以北者為陰中之陰;漳以南者為陽,河以北至漳者為陽中之陰;漯以南至江者,為陽中之太陽,此一隅之陰陽也,所以人與天地相參也。
 
   黃帝曰:夫經水之應經脈也,其遠近淺深,水血之多少,各不同,合而以刺之奈何?岐伯答曰:足陽明,五臟六腑之海也,其脈大,血多氣盛,熱壯,刺此者不深勿散,不留不瀉也。足陽明刺深六分,留十呼。足太陽深五分,留七呼。足少陽深四分,留五呼。足太陰深三分,留四呼。足少陰深二分,留三呼。足厥陰深一分,留二呼。手之陰陽,其受氣之道近,其氣之來疾,其刺深者,皆無過二分,其留,皆無過一呼。其少長、大小、肥瘦,以心擦之,命曰法天之常,灸之亦然。灸而過此者,得惡火則骨枯脈澀,刺而過此者,則脫氣。
 
  黃帝曰:夫經脈之大小,血之多少,膚之厚薄,肉之堅脆及腘之大小,可為量度乎?岐伯答曰:其可為度量者,取其中度也。不甚脫肉,而血氣不衰也。若夫度之人,消瘦而形肉脫者,惡可以度量刺乎。審、切、循、捫、按,視其寒溫盛衰而調之,是謂因適而為之真也。
 
   經筋第十三足太陽之筋,起于足小趾,上結于踝,邪上結于膝,其下循足外側,結于踵,上循跟,結于腘;其別者,結于●外,上腘中內廉,與腘中并上結于臀,上挾脊上項;其支者,別入結于舌本;其直者,結于枕骨,上頭,下顏,結于鼻;其支者,為目上網,下結于頄;其支者,從腋后外廉結于肩?;其支者,入腋下,上出缺盆,上結于完骨;其支者,出缺盆,邪上出于頄。其病小趾支跟腫痛,腘攣,脊反折,項筋急,肩不舉,腋支缺盆中紐痛,不可左右搖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仲春痹也。
 
  足少陽之筋,起于小指次指,上結外踝,上循脛外廉,結于膝外廉;其支者,別起外輔骨,上走髀,前者結于伏兔之上,后者,結于尻;其直者,上乘沙季脅,上走腋前廉,系于膺乳,結于缺盆;直者,上出腋,貫缺盆,出太陽之前,循耳后,上額角,交巔上,下走頷,上結于頄;支者,結于目眥為外維。其病小指次指支轉筋,引膝外轉筋,膝不可屈伸,腘筋急,前引髀,后引尻,即上乘●季脅痛,上引缺盆、膺乳、頸維筋急。從左之右,右目不開,上過右角,并蹻脈而行,左絡于右,故傷左角,右足不用,命曰維筋相交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孟春痹也。
 
   足陽明之筋,起于中三指,結于跗上,邪外上加于輔骨,上結于膝外廉,直上結于髀樞,上循脅屬脊;其直者,上循●,結于膝;其支者,結于外輔骨,合少陽;其直者,上循伏兔,上結于髀,聚于陰器,上腹而布,至缺盆而結,上頸,上挾口,合于頄,下結于鼻,上合于太陽。太陽為目上網,陽明為目下網;其支者,從頰結于耳前。其病足中指支脛轉筋,腳跳堅,伏兔轉筋,髀前踵,●疝,腹筋急,引缺盆及頰,卒口僻;急者,目不合,熱則筋縱,目不開,頰筋有寒,則急,引頰移口,有熱則筋弛縱,緩不勝收,故僻。治之以馬膏,膏其急者;以白酒和桂,以涂其緩者,以桑鉤鉤之,即以生桑炭置之坎中,高下以坐等。以膏熨急頰,且飲美酒,敢美炙肉,不飲酒者,自強也,為之三拊而已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季春痹也。
 
  足太陰之筋,起于大指之端內側,上結于內踝;其直者,絡于膝內輔骨,上循陰股,結于髀,聚于陰器,上腹結于臍,循腹里,結于肋,散于胸中;其內者,著于脊。其病足大指支內踝痛,轉筋痛,膝內輔骨痛,陰股引髀而痛,陰器紐痛,上引臍兩脅痛,引膺中脊內痛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命曰孟秋痹也。
 
  足少陰之筋,起于小指之下,并足太陰之筋,邪走內踝之下,結于踵,與太陽之筋合,而上結于內輔之下,并太陰之筋,而上循陰股,結于陰器,循脊內挾膂上至項,結于枕骨,與足太陽之筋合。其病足下轉筋,及所過而結者皆痛及轉筋。病在此者,主?瘈及痙,在外者不能挽,在內者不能仰。故陽病者,腰反折不能俛,陰病者,不能仰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。在內者熨引飲藥,此筋折紐,紐發數甚者死不治,名曰仲秋痹也。
 
  足厥陰之筋,起于大指之上,上結于內踝之前,上循脛,上結內輔之下,上循陰股,結于陰器,絡諸筋。其病足大指支內踝之前痛,內輔痛,陰股痛轉筋,陰器不用,傷于內則不起,傷于寒則陰縮入,傷于熱則縱挺不收,治在行水清陰氣;其病轉筋者,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命曰季秋痹也。
 
  手太陽之筋,起于小指之上,結于腕,上循臂內廉,結于肘內銳骨之后,彈之應小指之上,入結于腋下;其支者,后走腋后廉,上繞肩胛,循頸出走太陽之前,結于耳后完骨;其支者,入耳中;直者,出耳上,下結于頷,上屬目外眥。其病小指支肘內銳骨后廉痛,循臂陰,入腋下,腋下痛,腋后廉痛,繞肩胛引頸而痛,應耳中鳴痛引頷,目瞑良久乃得視,頸筋急,則為筋?頸腫,寒熱在頸者。治在燔針劫刺之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。其為腫者,復而銳之。本支者,上曲牙,循耳前屬目外眥,上頷結于角,其痛當所過者支轉筋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仲夏痹也。
 
  手少陽之筋,起于小指次指之端,結于腕,中循臂,結于肘,上繞臑外廉、上肩、走頸,合手太陽;其支者,當曲頰入系舌本;其支者,上曲牙,循耳前,屬目外眥,上乘頷,結于角。其病當所過者,即支轉筋,舌卷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季夏痹也。
 
   手陽明之筋,起于大指次指之端,結于腕,上循臂,上結于肘外,上臑,結于?;其支者,繞肩胛,挾脊;直者,從肩?上頸;其支者,上頰,結于頄;直者,上出手太陽之前,上左角,絡頭,下右頷。其病當所過者,支痛及轉筋,肩不舉,頸不可左右視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孟夏痹也。
 
  手太陰之筋,起于大指之上,循指上行,結于魚后,行寸口外側,上循臂,結肘中,上臑內廉,入腋下,出缺盆,結肩前?,上結缺盆,下結胸里,散貫賁,合賁下抵季脅。其病當所過者,支轉筋,痛甚成息賁,脅急吐血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。名曰仲冬痹也。
 
  手心主之筋,起于中指,與太陰之筋并行,結于肘內廉,上臂陰,結腋下,下散前后挾脅;其支者,入腋,散胸中,結于臂。其病當所過者,支轉筋前及胸痛息賁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,名曰孟冬痹也。
 
   手太陰之筋,起于小指之內側,結于銳骨,上結肘內廉,上入腋,交太陰,挾乳里,結于胸中,循臂下系于臍。其病內急心承伏梁,下為肘網。其病當所過者,支轉筋,筋痛。治在燔針劫刺,以知為數,以痛為輸。其成伏梁唾血膿者,死不治。經筋之病,寒則反折筋急,熱則筋弛縱不收,陰痿不用。陽急則反折,陰急則俛不伸。焠刺者,刺寒急也,熱則筋縱不收,無用燔針,名曰季冬痹也。
 
  足之陽明,手之太陽,筋急則口目為僻,眥急不能卒視,治皆如右方也。
 
  骨度第十四黃帝問于伯高曰:脈度言經脈之長短,何以立之?伯高曰:先度其骨節之大小、廣狹、長短,而脈度定矣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眾人之度。人長七尺五寸者,其骨節之大小長短各幾何?伯高曰:頭之大骨圍,二尺六寸,胸圍四尺五寸。腰圍四尺二寸。發所覆者顱至項,尺二寸。發以下至頤,長一尺,君子終折。
 
   結喉以下至缺盆中,長四寸。缺盆以下至●●,長九寸,過則肺大,不滿則肺小。●●以下至天樞,長八寸,過則胃大,不及則胃小。天樞以下至橫骨,長六寸半,過則回腸廣長,不滿則狹短。橫骨,長六寸半。橫骨上廉以下至內輔之上廉,長一尺八寸。內輔之上廉以下至下廉,長三寸半。內輔下廉,下至內踝,長一尺三寸。內踝以下至地,長三寸。膝腘以下至附屬,長一尺六寸。附屬以下至地,長三寸。故骨圍大則太過,小則不及。
 
  角以下至柱骨,長一尺。行腋中不見者,長四寸。腋以下至季脅,長一尺二寸。季脅以下至髀樞,長六寸,髀樞以下至膝中,長一尺九寸。膝以下至外踝,長一尺六寸。外踝以下至京骨,長三寸。京骨以下至地,長一寸。
 
  耳后當完骨者,廣九寸。耳前當耳門者,廣一尺三寸。兩顴之間,相去七寸。兩乳之間,廣九寸半。兩髀之間,廣六寸半。
 
  足長一尺二寸,廣四寸半。肩至肘,長一尺七寸;肘至腕,長一尺二寸半。腕至中指本節,長四寸。本節至其末,長四寸半。
 
  項發以下至背骨,長二寸半,膂骨以下至尾●,二十一節,長三尺,上節長一寸四分分之一,奇分在下,故上七節至于膂骨,九寸八分分之七。此眾人骨之度也,所以立經脈之長短也。是故視其經脈之在于身也,其見浮而堅,其見明而大者,多血,細而沉者,多氣也。
 
   五十營第十五黃帝曰:余愿聞五十營奈何?岐伯答曰:天周二十八宿,宿三十六分;人氣行一周,千八分,日行二十八宿。人經脈上下左右前后二十八脈,周身十六丈二尺,以應二十八宿,漏水下百刻,以分晝夜。故人一呼脈再動,氣行三寸,呼吸定息,氣行六寸;十息,氣行六尺,日行二分。二百七十息,氣行十六丈二尺,氣行交通于中,一周于身,下水二刻,日行二十五分。五百四十息,氣行再周于身,下水四刻,日行四十分。二千七百息,氣行十周于身,下水二十刻,日行五宿二十分。一萬三千五百息,氣行五十營于身,水下百刻,日行二十八宿,漏水皆盡脈終矣。所謂交通者,并行一數也。故五十營備,得盡天地之壽矣,凡行八百一十丈也。
 
  營氣第十六黃帝曰:營氣之道,內谷為寶。谷入于胃,乃傳之肺,流溢于中,布散于外,精專者,行于經隧,常營無已,終而復始,是謂天地之紀。故氣從太陰出注手陽明,上行注足陽明,下行至跗上,注大指間,與太陰合;上行抵髀,從脾注心中;循手少陰,出腋中臂,注小指,合手太陽;上行乘腋,出?內,注目內眥,上巔,下項,合足太陽;循脊,下尻,下行注小指之端,循足心,注足少陰;上行注腎,從腎注心外,散于胸中;循心主脈,出腋,下臂,出兩筋之間,入掌中,出中指之端,還注小指次指之端,合手少陽;上行注膻中,散于三焦,從三焦注膽,出脅,注足少陽;下行至跗上,復從跗注大指間,合足厥陰,上行至肝,從肝上注肺,上循喉嚨,入頏顙之竅,究于畜門。其支別者,上額,循巔,下項中,循脊入●,是督脈也;絡陰器,上過毛中,入臍中,上循腹里,入缺盆,下注肺中,復出太陰。此營氣之所行也,逆順之常也。
 
  脈度第十七黃帝曰:愿聞脈度。岐伯答曰:手之六陽,從手至頭,長五尺,五六三丈。手之六陰,從手至胸中,三尺五寸,三六一丈八尺,五六三尺,合二丈一尺。足之六陽,從足上至頭,八尺,六八四丈八尺。足之六陰,從足至胸中,六尺五寸,六六三丈六尺,五六三尺合三丈九尺。蹻脈從足至目,七尺五寸,二七一丈四尺,二五一尺,合一丈五尺。督脈、任脈,各四尺五寸,二四八尺,二五一尺,合九尺。凡都合一十六丈二尺,此氣之大經隧也。
 
  經脈為里,支而橫者為絡,絡之別者為孫,盛而血者疾誅之,盛者瀉之,虛者飲藥以補之。五藏常內閱于上七竅也。故肺氣通于鼻,肺和則鼻能知臭香矣;心氣通于舌,心和則舌能知五味矣;肝氣通于目,肝和則目能辨五色矣;脾氣通于口,脾和則口能知五谷矣;腎氣通于耳,腎和則耳能聞五音矣。五臟不和,則七竅不通;六腑不合則留為癰。故邪在腑則陽脈不和,陽脈不和則氣留之,氣留之則陽氣盛矣。陽氣太盛,則陰不利,陰脈不利則血留之,血留之則陰氣盛矣。陰氣太盛則陽氣不能榮也,故曰關。陽氣太盛,則陰氣弗能榮也,故曰格。陰陽俱盛,不得相榮,故曰關格。關格者,不得盡期而死也。
 
  黃帝曰:蹻脈安起安止,何氣榮水?岐伯答曰:蹻脈者,少陰之別,起于然骨之后。上內踝之上,直上循陰股,入陰,上循胸里,入缺盆,上出人迎之前,入頄,屬目內眥,合于太陽,陽蹻而上行,氣并相還,則為濡,目氣不榮,則目不合。
 
  黃帝曰:氣獨行五臟,不榮六腑,何也?岐伯答曰:氣之不得無行也,如水之流,如日月之行不休,故陰脈榮其臟,陽脈榮其腑,如環之無端,莫知其紀,終而復始,其流溢之氣,內溉臟腑,外濡腠理。
 
  黃帝曰:蹻脈有陰陽,何脈當其數?岐伯曰:男子數其陽,女子數其陰,當數者為陰,其不當數者為絡也。
 
   營衛生會第十八黃帝問于岐伯曰:人焉受氣?陰陽焉會?何氣為營?何氣為衛?營安從生?衛于焉會?老壯不同氣,陰陽異位,愿聞其會。岐伯答曰:人受氣于谷,谷入于胃,以傳與肺,五臟六腑,皆以受氣,其清者為營,濁者為衛,營在脈中,衛在脈外,營周不休,五十度而復大會,陰陽相貫,如環無端,衛氣行于陰二十五度,行于陽二十五度,分為晝夜,故氣至陽而起,至陰而止。故曰日中而陽隴,為重陽,夜半而陰隴為重陰,故太陰主內,太陽主外,各行二十五度分為晝夜。夜半為陰隴,夜半后而為陽衰,平且陰盡而陽受氣矣。日中而陽隴,日西而陽衰,日入陽盡而陰受氣矣。夜半而大會,萬民皆臥,命曰合陰,平旦陰盡而陽受氣,如是無己,與天地同紀。
 
  黃帝曰:老人之不夜瞑者,何氣使然?少壯之人,不晝瞑者,何氣使然?岐伯答曰:壯者之氣血盛,其肌肉滑,氣道通,營衛之行不失其常,故晝精而夜瞑。老者之氣血衰,其肌肉枯,氣道澀,五臟之氣相博,其營氣衰少而衛氣內伐,故晝不精,夜不瞑。
 
   黃帝曰:愿聞營衛之所行,皆何道從來?岐伯答曰:營出中焦,衛出下焦。黃帝曰:愿聞三焦之所出。岐伯答曰:上焦出于胃上口,并咽以上,貫膈,而布胸中,走腋,循太陰之分而行,還至陽明,上至舌,下足陽明,常與營俱行于陽二十五度,行于陰亦二十五度一周也。故五十度而復大會于手太陰矣。
 
  黃帝曰:人有熱,飲食下胃,其氣未定,汗則出,或出于面,或出于背,或出于身半,其不循衛氣之道而出,何也?岐伯曰:此外傷于風,內開腠理,毛蒸理泄,衛氣走之,固不得循其道,此氣慓悍滑疾,見開而出,故不得從其道,故命曰漏泄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中焦之所出。岐伯答曰:中焦亦并胃中,出上焦之后,此所受氣者,泌糟粕,蒸津液,化其精微,上注于肺脈乃化而為血,以奉生身,莫貴于此,故獨得行于經隧,命曰營氣。
 
  黃帝曰:夫血之與氣,異名同類。何謂也?岐伯答曰:營衛者,精氣也,血者,神氣也,故血之與氣,異名同類焉。故奪血者無汗,奪汗者無血,故人生有兩死而無兩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下焦之所出。岐伯答曰:下焦者,別回腸,注于膀胱,而滲入焉;故水谷者,常并居于胃中,成糟粕,而俱下于大腸而成下焦,滲而俱下。濟泌別汁,循下焦而滲入膀胱焉。
 
  黃帝曰:人飲酒,酒亦入胃,谷未熟,而小便獨先下,何也?岐伯答曰:酒者,熟谷之液也。其氣悍以清,故后谷而入,先谷而液出焉。黃帝曰:善。余聞上焦如霧,中焦如漚,下焦如瀆,此之謂也。
 
   四時氣第十九黃帝問于岐伯曰:夫四時之氣,各不同形,百病之起,皆有所生,灸刺之道,何者為定?岐伯答曰:四時之氣,各有所在,灸刺之道,得氣穴為定。故春取經、血脈、分肉之間,甚者,深刺之,間者,淺刺之;夏取盛經孫絡,取分間絕皮膚;秋取經俞。邪在腑,取之合;冬取井滎,必深以留之。
 
  溫瘧汗不出,為五十九痏,風●膚脹,為五十痏。取皮膚之血者,盡取之。飧泄補三陰之上,補陰陵泉,皆久留之,熱行乃止。
 
  轉筋于陽,治其陽;轉筋于陰,治其陰。皆卒刺之。徒●先取環谷下三寸,以鈹針針之,已刺兩●之,而內之,入而復之,以盡其●,必堅。來緩則煩悗,來急則安靜,間日一刺之,●盡乃止。飲閉藥,方刺之時徒飲之,方飲無食,方食無飲,無食他食,百三十五日。
 
  著痹不去,久寒不已,卒取其三里。骨為干。腸中不便,取三里,盛瀉之,虛補之。癘風者,素刺其腫上。已刺,以銳針針其處,按出其惡氣,腫盡乃止。常食方食,無食他食。
 
   腹中常鳴,氣上沖胸,喘不能久立。邪在大腸,刺肓之原,巨虛上廉、三里。小腹控睪,引腰脊,上沖心。邪在小腸者,連睪系,屬于脊,貫肝肺,絡心系。氣盛則厥逆,上沖腸胃,熏肝,散于肓,結于臍,故取之肓原以散之,刺太陰以予之,取厥陰以下之,取巨虛下廉以去之,按其所過之經以調之。
 
  善嘔,嘔有苦,長太息,心中憺憺,恐人將捕之;邪在膽,逆在胃,膽液泄,則口苦,胃氣逆,則嘔苦,故曰嘔膽。取三里以下。胃氣逆,則刺少陽血絡,以閉膽逆,卻調其虛實,以去其邪。
 
  飲食不下,膈塞不通,邪在胃脘,在上脘,則刺抑而下之,在下脘,則散而去之。小腹痛腫,不得小便,邪在三焦,約取之太陽大絡,視其絡脈與厥陰小絡結而血者,腫上及胃脘,取三里。
 
  睹其色,察其以,知其散復者,視其目色,以知病之存亡也。一其形,聽其動靜者,持氣口人迎以視其脈,堅且盛且滑者,病日進,脈軟者,病將下,諸經實者,病三日已。氣口候陰,人迎候陽也。
 
  五邪第二十邪在肺,則病皮膚痛,寒熱,上氣喘,汗出,欬動肩背。取之膺中外喻,背三節五臟之傍,以手疾按之,快然,乃刺之。取之缺盆中以越之。
 
  邪在肝,則兩脅中痛,寒中,惡血在內,行善掣節,時腳腫。取之行間,以引脅下,補三里以溫胃中,取血脈以散惡血;取耳間青脈,以去其掣。
 
  邪在脾胃,則病肌肉痛,陽氣有余,陰氣不足,則熱中善饑;陽氣不足,陰氣有余,則寒中腸鳴、腹痛;陰陽俱有余,若俱不足,則有寒有熱,皆調于三里。
 
  邪在腎,則病骨痛,陰痹。陰痹者,按之而不得,腹脹,腰痛,大便難,肩背頸項痛,時眩。取之涌泉、昆侖。視有血者,盡取之。
 
  邪在心,則病心痛,喜悲時眩仆;視有余不足而調之其輸也。
 
  寒熱病第二十一皮寒熱者,不可附席,毛發焦,鼻槁臘。不得汗,取三陽之絡,以補手太陰。肌寒熱者,肌痛,毛發焦而唇槁臘。不得汗,取三陽于下,以去其血者,補足太陰,以出其汗。
 
  骨寒熱者,病無所安,汗注不休。齒未槁,取其少陰于陰股之絡;齒已槁,死不治。骨厥亦然。骨痹,舉節不用而痛,汗注、煩心。取三陰之經,補之。
 
  身有所傷,血出多及中風寒,若有所墮墜,四肢懈惰不收,名曰體惰。取其小腹臍下三結交。三結交者,陽明太陰也,臍下三寸關元也。厥痹者,厥氣上及腹。取陰陽之絡,視主病也,瀉陽補陰經也。
 
  頸側之動脈人迎。人迎,足陽明也,在嬰筋之前。嬰筋之后,手陽明也,名曰扶突。次脈,足少陽脈也,名曰天牖。次脈,足太陽也,名曰天柱。腋下動脈,臂太陰也,名曰天府。
 
  陽迎頭痛,胸滿不得息,取之人迎。暴瘖氣鞭,取扶突與舌本出血。暴襲氣蒙,耳目不明,取天牖。暴攣?眩,足不任身,取天柱。暴痹內逆,肝肺相搏,血溢鼻口,取天府。此為天牖五部。
 
  臂陽明,有入頄遍齒者,名曰大迎。下齒齲,取之臂。惡寒補之,不惡寒瀉之。足太陽有入頄遍齒者,名曰角孫。上齒齲,取之在鼻與頄前。方病之時,其脈盛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。一曰取之出鼻外。
 
  足陽明有挾鼻入于面者,名曰懸顱。屬口,對入系目本,視有過者取之。損有余,益不足,反者益其。足太陽有通項入于腦者,正屬目本,名曰眼系。頭目苦痛,取之在項中兩筋間。入腦乃別陰蹻、陽蹻,陰陽相交,陽入陰,陰出陽,交于目銳眥,陽氣盛則瞋目,陰氣盛則瞑目。
 
  熱厥取足太陰、少陽,皆留之;寒厥取足陽明、少陰于足,皆留之。舌縱涎下,煩悗,取足少陰。振寒灑灑鼓頷,不得汗出,腹脹煩悗,取手太陰,刺虛者,刺其去也;刺實者,刺其來也。
 
  春取絡脈,夏取分腠,秋取氣口,冬取經輸。凡此四時,各以時為齊。絡脈治皮膚,分腠治肌肉,氣口治筋脈,經輸治骨髓。五臟,身有五部:伏兔一;腓二,腓者●也;背三,五臟之輸四;項五。此五部有癰疽者死。
 
  病始手臂者,先取手陽明、太陰而汗出;病始頭首者,先取項太陽而汗出;病始足脛者,先取足陽明而汗出。臂太陰可汗出,足陽明可汗出,故取陰而汗出甚者,止之于陽,取陽而汗出甚者,止之于陰。
 
  凡刺之害,中而不去則精泄;不中而去則致氣。精泄則病甚而慪,致氣則生為癰疽也。
 
  癩狂病第二十二目眥外決于面者,為銳眥;在內近鼻者,為內眥;上為外眥,下為內眥。
 
  癲疾始生,先不樂,頭重痛,視舉目赤,甚作極,已而煩心。候之于顏。取手太陽、陽明、太陰,血變為止。
 
  癲疾始作,而引口啼呼喘悸者,候之手陽明、太陽。左強者,攻其右;右強者,攻其左,血變為止。癲疾始作,先反僵,因而脊痛,候之足太陽、陽明、太陰、手太陽,血變為止。
 
  治癲疾者,常與之居,察其所當取之處。病至,視之有過者瀉之,置其血于瓠壺之中,至其發時,血獨動矣,不動,灸窮骨二十壯。窮骨者,●骨也。
 
  骨癲疾者,顑、齒諸腧、分肉皆滿而骨居,汗出、煩悗,嘔多沃沫,氣下泄,不治。
 
  筋癲疾者,身倦攣急大,刺項大經之大杼脈,嘔多沃沫,氣下泄,不治。
 
  脈癲疾者,暴仆,四肢之脈皆脹而縱,脈滿,盡刺之出血,不滿,灸之項太陽,灸帶脈于腰相去三寸,諸分肉本輸。嘔吐沃沫,氣下泄,不治。癲疾者,疾發如狂者,死不治。
 
  狂始生,先自悲也,喜忘、苦怒、善恐者得之憂饑,治之取手太陽、陽明,血變而止,及取足太陰、陽明。狂始發,少臥不饑,自高賢也,自辯智也,自尊貴也,善罵詈,日夜不休,治之取手陽明太陽太陰舌下少陰,視之盛者,皆取之,不盛,釋之也。
 
  狂言,驚,善笑,好歌樂,妄行不休者,得之大恐,治之取手陽明太陽太陰。狂,目妄見,耳妄聞,善呼者,少氣之所生也;治之取手太陽太陰陽明,足太陰頭兩顑。
 
  狂者多食,善見鬼神,善笑而不發于外者,得之有所大喜,治之取足太陰太陽陽明,后取手太陰太陽陽明。狂而新發,未應如此者,先取曲泉左右動脈,及盛者見血,有頃已,不已,以法取之,灸骨●二十壯。
 
  風逆,暴四肢腫,身漯漯,唏然時寒,饑則煩,飽則善變,取手太表里,足少陰陽明之徑,肉清取滎,骨清取井、經也。
 
  厥逆為病也,足暴清,胸若將裂,腸若將以刀切之,煩而不能食,脈大小皆澀,暖取足少陰,清取足陽明,清則補之,溫則瀉之。厥逆腹脹滿,腸鳴,胸滿不得息,取之下胸二脅,咳而動手者,與背輸,以手按之,立快者是也。
 
  內閉不得溲,刺足少陰太陽,與抵上以長針。氣逆,則取其太陰、陽明、厥陰,甚取少陰、陽明,動者之經也。
 
  少氣,身漯漯也,言吸吸也,骨酸體重,懈惰不能動,補足少陰。短氣息短,不屬,動作氣索,補足少陰,去血絡也。
 
  熱病第二十三偏枯,身偏不用而痛,言不變,志不亂,病在分腠之間,巨針取之,益其不足,損其有余,乃可復也。
 
  痱之為病也,身無痛者,四肢不收;智亂不甚,其言微知,可治;甚則不能言,不可治也。病先起于陽,復入于陰者,先取其陽,后取其陰,浮而取之。
 
  熱病三日,而氣口靜、人迎躁者,取之諸陽,五十九刺,以瀉其熱,而出其汗,實其陰,以補其不足者。身熱甚,陰陽皆靜者,勿刺也;其可刺者,急取之,不汗出則泄。所謂勿刺者,有死征也。
 
  熱病七日八日,脈口動,喘而短者,急刺之,汗且自出,淺刺手大指間。
 
  熱病七日八日,脈微小,病者溲血,口中干,一日半而死。脈代者,一日死。
 
  熱病已得汗出,而脈尚躁,喘且復熱,勿刺膚,喘甚者死。
 
  熱病七日八日,脈不躁,躁不散改,后看中有汗;三日不汗,四日死。未曾汗者,勿腠刺之。
 
  熱病先膚痛,窒鼻充面,取之皮,以第一針,五十九,苛軫鼻,索皮于肺,不得,索之火,火者,心也。
 
  熱病先身澀倚而熱,煩俛,干唇口溢,取之皮,以第一針,五十九;膚脹口干,寒汗出,索脈于心,不得,索之水,水者,腎也。
 
  熱病溢干多飲,善驚,臥不能起,取之膚肉,以第六針,五十九,目眥青,索肉于脾,不得,索之水,木者,肝也。
 
  熱病面青,腦痛,手足躁,取之筋間,以第四針于四逆;筋躄目浸,索筋于肝,不得,索之金,金者,肺也。
 
  熱病數驚,瘈瘲而狂,取之脈,以第四針,急瀉有余者,癲疾毛發去,索血于心,不得,索之水,水者,腎也。
 
  熱病身重骨痛,耳聾而好瞑,取之骨,以第四針,五十九,刺骨;病不食,嚙齒耳青,索骨于腎,不得,索之土,土者,脾也。
 
  熱病不知所痛,耳聾,不能自收,口干,陽熱甚,陰頗有寒者,熱在髓,死不可治。
 
  熱病頭痛,顳●,目?脈痛,善衄,厥熱病也,取之以第三針,視有余不足,寒熱痔。
 
  熱病,體重,腸中熱,取之以第四針,于其俞,及下諸趾間,索氣于胃胳(應作絡)得氣也。
 
  熱病挾臍急痛,胸脅滿,取之涌泉與陰陵泉,取以第四針,針嗌里。
 
  熱病,而汗且出,及脈順可汗者,取之魚際、太淵、大都、太白。瀉之則熱去,補之則汗出,汗出大甚,取內踝上橫脈以止之。
 
  熱病已得汗而脈尚躁盛,此陰脈之極也,死;其得汗而脈靜者,生。
 
  熱病者,脈尚盛躁而不得汗者,此陽脈之極也,死;脈盛躁得汗靜者,生。
 
   熱病不可刺者有九:一曰:汗不出,大顴發赤穢者死;二曰:泄而腹滿甚者死;三曰:目不明,熱不已者死;四曰:老人嬰兒熱而腹滿者死;五曰:汗不出嘔下血者死;六曰:舌本爛,熱不已者死;七曰:咳而衄,汗不出,出不至足者死;八曰:髓熱者死;九曰:熱而痙者死。腰折,病病,齒噤也。凡此九者,不可刺也。
 
  所謂五十九刺者,兩手外內側各三,凡十二痏。五指間各一,凡八痏,足亦如是。頭入發一寸旁三分各三,凡六痏。更入發三寸邊五,凡十痏。耳前后口下者各一,項中一,凡六痏。巔上一,聰會一,發際一,廉泉一,風池二,天柱二。
 
  氣滿胸中喘息,取足太陰大趾之端,去爪甲如薤葉,寒則留之,熱則疾之,氣下乃止。
 
  心疝暴痛,取足太陰厥陰,盡刺去其血絡。
 
  喉痹舌卷,口中干,煩心,心痛,臂內廉痛,不可及頭,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下,去端如韭葉。
 
  目中赤痛,從內眥始,取之陰蹻。
 
  風痙身反折,先取足太陽及腘中及血絡出血,中有寒,取三里。
 
  癃,取之陰蹻及三毛上及血絡出血。
 
  男子如蠱,女子如怚,身體腰脊如解,不欲飲食,先取涌泉見血,視跗上盛者,盡見血也。
 
  厥病第二十四厥頭痛,面若腫起而煩心,取之足陽明太陰。厥頭痛,頭脈痛,心悲,善泣,視頭動脈反盛者,刺盡去血,后調足厥陰。
 
  厥頭痛,貞貞頭重而痛,寫頭上五行,行五,先取手少陰,后取足少陰。厥頭痛,意善忘,按之不得,取頭面左右動脈,后取足太陰。
 
  厥頭痛,項先痛,腰脊為應,先取天柱,后取足太陽。厥頭痛,頭痛甚,耳前后脈涌有熱,瀉出其血,后取足少陽。
 
  真頭痛,頭痛甚,腦盡痛,手足寒至節,死不治。
 
  頭痛不可取于腧者,有所擊墮,惡血在于內,若肉傷,痛未已,可則刺,不可遠取也。頭痛不可刺者,大痹為惡,日作者,可令少愈,不可已。頭半寒痛,先取手少陽陽明,后取足少陽陽明。
 
  厥心痛,與背相控,善瘈,如從后觸其心,傴僂者,腎心痛也,先取京骨、昆侖,發狂不已,取然谷。厥心痛,腹脹胸滿,心尤痛甚,胃心痛也,取之大都、大白。
 
  厥心痛,痛如以錐針刺其心,心痛甚者,脾心痛也,取之然谷、太溪。
 
  厥心痛,色蒼蒼如死狀,終日不得太息,肝心痛也,取之行間、太沖。
 
  厥心痛,臥若徒居,心痛間,動作,痛益甚,色不變,肺心痛也,取之魚際、太淵。
 
  真心痛,手足清至節,心痛甚,日發夕死,夕發旦死。心痛不可刺者,中有盛聚,不可取于腧。
 
  腸中有蟲瘕及蛟●,皆不可取以小針;心腸痛,?作痛,腫聚,往來上下行,痛有休止,腹熱喜渴涎出者,是蛟●也。以手聚按而堅持之,無令得移,以大針刺之,久持之,蟲不動,乃出針也。恐腹濃痛,形中上者。
 
  耳聾無聞,取耳中;耳鳴,取耳前動脈;耳痛不可刺者,耳中有膿,若有干聆聊,耳無聞也;耳聾取手小指次指爪甲上與肉交者,先取手,后取足;耳鳴取手中指爪甲上,左取右,右取左,先取手,后取足。
 
  足髀不可舉,側而取之,在樞合中,以員利針,大針不可刺。病注下血,取曲泉。
 
  風痹淫礫,病不可已者,足如履冰,時如入湯中,股脛淫礫,煩心頭痛,時嘔時悗,眩已汗出,久則目眩,悲以喜恐,短氣,不樂,不出三年死也。
 
  病本第二十五先病而后逆者,治其本;先逆而后病者,治其本;先寒而后生病者,治其本;先病而后生寒者,治其本;先熱而后生病者,治其本。
 
  先泄而后生他病者,治其本,必且調之,乃治其它病。先病而后中滿者,治其標;先病后泄者,治其本;先中滿而后煩心者,治其本。
 
  有客氣,有同氣。大小便不利治其標,大小便利,治其本。
 
  病發而有余,本而標之,先治其本,后治其標;病發而不足,標而本之,先治其標,后治其本,謹詳察間甚,以意調之,間者并行,甚為獨行;先小大便不利而后生他病者,治其本也。
 
  雜病第二十六厥挾脊而痛者,至頂,頭沉沉然,目●●然,腰脊強。取足太陽腘中血絡。
 
  厥胸滿面腫,唇漯漯然,暴言難,甚則不能言,取足陽明。
 
  厥氣走喉而不能言,手足清,大便不利,取足少陰。
 
  厥而腹向向然,多寒氣,腹中谷谷,便溲難,取足太陰。
 
  嗌干,口中熱如膠,取足少陰。
 
  膝中痛,取犢鼻,以員利針,發而間之。針大如牦,刺膝無疑。
 
  喉痹不能言,取足陽明;能言,取手陽明。
 
  瘧不渴,間日而作,取足陽明;渴而日作,取手陽明。
 
  齒痛,不惡清飲,取足陽明;惡清飲,取手陽明。聾而不痛者,取足少陽;聾而痛者,取手陽明。
 
  衄而不止,衄血流,取足太陽;衄血,取手太陽。不已,刺宛骨下;不已,刺腘中出血。
 
  腰痛,痛上寒,取足太陽陽明;痛上熱,取足厥陰;不可以俛仰,取足少陽。中熱而喘,取足少陰腘中血絡。
 
  喜怒而不欲食,言益小,刺足太陰;怒而多言,刺足少陽。
 
  顑痛,刺手陽明與顑之盛脈出血。
 
  項痛不可俛仰,刺足太陽;不可以顧,刺手太陽也。
 
  小腹滿大,上走胃,至心,淅淅身時寒熱,小便不利,取足厥陰。
 
  腹滿,大便不利,腹大,亦上走胸嗌,喘息喝喝然,取足少陰。
 
  腹滿食不化,腹向向然,不能大便,取足太陰。
 
  心痛引腰脊,欲嘔,取足少陰。
 
  心痛,腹脹,墻墻然,大便不利,取足太陰。
 
  心痛,引背不得息,刺足少陰;不已,取手少陽。
 
  心痛引小腹滿,上下無常處,便溲難,刺足厥陰。
 
  心痛,但短氣不足以息,刺手太陰。
 
  心痛,當九節刺之,按,已刺按之,立已;不已,上下求之,得之立已。
 
  顑痛,刺足陽明曲周動脈,見血,立已;不已,按人迎于經,立已。
 
  氣逆上,刺膺中陷者,與下胸動脈。
 
  腹痛,刺臍左右動脈,已刺按之,立已;不已,刺氣街,已刺按之,立已。
 
  痿厥為四末束悗,乃疾解之,日二;不仁者,十日而知,無休,病已止。
 
  歲以草刺鼻,嚏,嚏而已;無息,而疾迎引之,立已;大驚之,亦可已。
 
  周痹第二十七黃帝問于岐伯曰:周痹之在身也,上下移徒隨脈,其上下左右相應,間不容空,愿聞此痛,在血脈之中邪?將在分肉之間乎?何以致是?其痛之移也,間不及下針,其慉痛之時,不及定治,而痛已止矣。何道使然?愿聞其故?岐伯答曰:此眾痹也,非周痹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眾痹。岐伯對曰:此各在其處,更發更止,更居更起,以右應左,以左應右,非能周也。更發更休也。黃帝曰:善。刺之奈何?岐伯對曰:刺此者,痛雖已止,必刺其處,勿令復起。
 
  帝曰:善。愿聞周痹何如?岐伯對曰:周痹者,在于血脈之中,隨脈以上,隨脈以下,不能左右,各當其所。黃帝曰:刺之奈何?岐伯對曰:痛從上下者,先刺其下以過之,后刺其上以脫之。痛從下上者,先刺其上以過之,后刺其下以脫之。
 
   黃帝曰:善。此痛安生?何因而有名?岐伯對曰:風寒濕氣,客于外分肉之間,迫切而為沫,沫得寒則聚,聚則排分肉而分裂也,分裂則痛,痛則神歸之,神歸之則熱,熱則痛解,痛解則厥,厥則他痹發,發則如是。帝曰:善。余已得其意矣。此內不在臟,而外未發于皮,獨居分肉之間,真氣不能周,故名曰周痹。故刺痹者,必先切循其下之六經,視其虛實,及大絡之血結而不通,及虛而脈陷空者而調之,熨而通之。其瘈堅轉引而行之。黃帝曰:善。余已得其意矣,亦得其事也。九者經巽之理,十二經脈陰陽之病也。
 
  口問第二十八黃帝閑居,辟左右而問于岐伯曰:余已聞九針之經,論陰陽逆順,六經已畢,愿得口問。岐伯避席再拜曰:善乎哉問也,此先師之所口傳也。黃帝曰:愿聞口傳。岐伯答曰:夫百病之始生也,皆生于風雨寒暑,陰陽喜怒,飲食居處,大驚卒恐。則血氣分離,陰陽破敗,經絡厥絕,脈道不通,陰陽相逆,衛氣稽留,經脈虛空,血氣不次,乃失其常。論不在經者,請道其方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欠者,何氣使然?岐伯答曰:衛氣晝日行于陽,夜半則行于陰,陰者主夜,夜者臥;陽者主上,陰者主下;故陰氣積于下,陽氣未盡,陽引而上,陰引而下,陰陽相引,故數欠。陽氣盡,陰氣盛,則目瞑;陰氣盡而陽氣盛,則寤矣。瀉足少陰,補足太陽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噦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谷入于胃,胃氣上注于肺。今有故寒氣與新谷氣,俱還入于胃,新故相亂,真邪相攻,氣并相逆,復出于胃,故為噦。補手太陰,瀉足少陰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唏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此陰氣盛而陽氣虛,陰氣疾而陽氣徐,陰氣盛而陽氣絕,故為唏。補足太陽,瀉足少陰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振寒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寒氣客于皮膚,陰氣盛,陽氣虛,故為振寒寒栗,補諸陽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噫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寒氣客于胃,厥逆從下上散,復出于胃,故為噫。補足太陰陽明,一曰補眉本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嚏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陽氣和利,滿于心,出于鼻,故為嚏。補足太陽榮眉本,一曰眉上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亸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胃不實則諸脈虛;諸脈虛則筋脈懈惰;筋脈懈惰則行陰用力,氣不能復,故為亸。因其所在,補分肉間。
 
   黃帝曰:人之哀而泣涕出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心者,五臟六腑之主也;目者,宗脈之所聚也,上液之道也;口鼻者,氣之門戶也。故悲哀愁憂則心動,心動則五臟六腑皆搖,搖則宗脈感,宗脈感則液道開,液道開,故泣涕出焉。液者,所以灌精濡空竅者也,故上液之道開則泣,泣不止則液竭;液竭則精不灌,精不灌則目無所見矣,故命曰奪精。補天柱經俠頸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太息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憂思則心系急,心系急則氣道約,約則不利,故太息以伸出之,補手少陰心主,足少陽留之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涎下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飲食者,皆入于胃,胃中有熱則蟲動,蟲動則胃緩,胃緩則廉泉開,故涎下,補足少陰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耳中鳴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耳者,宗脈之所聚也,故胃中空則宗脈虛,虛則下溜,脈有所竭者,故耳鳴,補客主人,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自嚙舌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此厥逆走上,脈氣輩至也。少陰氣至則嚙舌,少陽氣至則嚙頰,陽明氣至則嚙唇矣。視主病者,則補之。
 
  凡此十二邪者,皆奇邪之走空竅者也。故邪之所在,皆為不足。故上氣不足,腦為之不滿,耳為之苦鳴,頭為之苦傾,目為之眩。中氣不足,溲便為之變,腸為之苦鳴。下氣不足,則乃為痿厥心悗。補足外踝下留之。
 
   黃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腎主為欠,取足少陰;肺主為噦,取手太陰、足少陰;唏者,陰與陽絕,故補足太陽,瀉足少陰;振寒者,補諸陽;噫者,補足太陰陽明;嚏者,補足太陽眉本;亸,因其所在,補分肉間;泣出補天柱經俠頸,俠頸者,頭中分也;太息,補手少陰、心主、足少陽,留之;涎下補足少陰;耳鳴補客主人,手大指爪甲上與肉交者;自嚙舌,視主病者,則補之。目眩頭傾,補足外踝下留之;痿厥心悗,刺足大趾間上二寸,留之,一曰足外踝下留之。
 
   師傳第二十九黃帝曰:余聞先師,有所心藏,弗著于方,余愿聞而藏之,則而行之,上以治民,下以治身,使百姓無病,上下和親,德澤下流,子孫無優,傳于后世,無有終時,可得聞乎?岐伯曰:遠乎哉問也。夫治民與自治,治彼與治此,治小與治大,治國與治家,未有逆而能治之也,夫惟順而已矣。順者,非獨陰陽脈,論氣之逆順也,百姓人民皆欲順其志也。
 
  黃帝曰:順之奈何?岐伯曰:入國問俗,入家問諱,上堂問禮,臨病人問所便。
 
  黃帝曰:便病人奈何?岐伯曰:夫中熱消癉,則便寒;寒中之屬,則便熱。胃中熱則消谷,令人懸心善饑。臍以上皮熱,腸中熱,則出黃如糜。臍以下皮寒,胃中寒,則腹脹;腸中寒,則腸鳴飧泄。胃中寒,腸中熱,則脹而且泄,胃中熱,腸中寒,則疾飲,小腹痛脹。
 
   黃帝曰:胃欲寒飲,腸欲熱飲,兩者相逆,便之奈何?且夫王公大人,血食之君,驕恣從欲輕人,而無能禁之,禁之則逆其志,順之則加其病,便之奈何?治之何先?岐伯曰:人之情,莫不惡死而喜生,告之以其敗,語之以其善,導之以其所便,開之以其所苦,雖有無道之人,惡有不聽者乎?
 
  黃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春夏先治其標,后治其本;秋冬先治其本,后治其標。
 
  黃帝曰:便其相逆者奈何?岐伯曰:便此者,食飲衣服,亦欲適寒溫,寒無凄愴,暑無出汗。食飲者,熱無灼灼,寒無滄滄。寒溫中適,故氣將持,乃不致邪僻也。
 
  黃帝曰:本藏以身形肢節●肉,候五臟六腑之大小焉。今夫王公大人,臨朝即位之君,而問焉,誰可捫循之,而后答乎?岐伯曰:身形肢節者,藏府之蓋也,非面部之閱也。
 
  黃帝曰:五藏之氣,閱于面者,余已知之矣,以肢節知而閱之,奈何?岐伯曰:五藏六府者,肺為之蓋,巨肩陷咽,候見其外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岐伯曰:五藏六府,心為之主,缺盆為之道,骷骨有余以候●●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岐伯曰:肝者,主為將,使之候外,欲知堅固,視目小大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岐伯曰:脾者,主為衛,使之迎糧,視唇舌好惡,以知吉兇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岐伯曰:腎者,主為外,使之遠聽,視耳好惡,以知其性。黃帝曰:善。愿聞六府之候。
 
  岐伯曰:六府者,胃為之海,龐骸、大頸、張胸,五谷乃容。鼻隧以長,以候大腸。唇厚、人中長,以候小腸。目下果大,其膽乃橫。鼻孔在外,膀胱漏泄。鼻柱中央起,三焦乃約,此所以候六府者也。上下三等,藏安且良矣。
 
   決氣第三十黃帝曰:余聞人有精、氣、津、液、血、脈,余意以為一氣耳,今乃辨為六名,余不知其所以然。岐伯曰:兩神相搏,合而成形,常先身生,是謂精。何謂氣?岐伯曰:上焦開發,宣五谷味,熏膚、充身、澤毛,若霧露之溉,是謂氣。何謂津?岐伯曰:腠理發泄,汗出溱溱,是謂津。何謂液?岐伯曰:谷入氣滿,淖澤注于骨,骨屬屈伸,泄澤補益腦髓,皮膚潤澤,是謂液。何謂血?岐伯曰:中焦受氣,取汁變化而赤,是謂血。何謂脈?岐伯曰:壅遏營氣,令無所避,是謂脈。
 
  黃帝曰:六氣有,有余不足,氣之多少,腦髓之虛實,血脈之清濁,何以知之?岐伯曰:精脫者,耳聾;氣脫者,目不明;津脫者,腠理開,汗大泄;液脫者,骨屬屈伸不利,色夭,腦髓消,脛痹,耳數鳴;血脫者,色白,夭然不澤,其脈空虛,此其候也。
 
  黃帝曰:六氣者,貴賤何如?岐伯曰:六氣者,各有部主也,其貴賤善惡,可為常主,然五谷與胃為大海也。
 
   腸胃第三十一黃帝問于伯高曰:余愿聞六府傳谷者,腸胃之大小長短,受谷之多少奈何?伯高曰:請盡言之,谷所從出入淺深遠近長短之度:唇至齒長九分,口廣二寸半;齒以后至會厭,深三寸半,大容五合;舌重十兩,長七寸,廣二寸半;咽門重十兩,廣一寸半。至胃長一尺六寸,胃紆曲屈,伸之,長二尺六寸,大一尺五寸,徑五寸,大容三斗五升。小腸后附脊,左環回日迭積,其注于回腸者,外附于臍上。回運環十六曲,大二寸半,徑八分分之少半,長三丈三尺。回腸當臍左環,回周葉積而下,回運還反十六曲,大四寸,徑一寸寸之少半,長二丈一尺。廣腸傳脊,以受回腸,左環葉脊上下,辟大八寸,徑二寸寸之大半,長二尺八寸。腸胃所入至所出,長六丈四寸四分,回曲環反,三十二曲也。
 
  平人絕谷第三十二黃帝曰:愿聞人之不食,七日而死,何也?伯高曰:臣請言其故。
 
  胃大一尺五寸,徑五寸,長二尺六寸,橫屈受水谷三斗五升,其中之谷,常留二斗,水一斗五升而滿,上焦泄氣,出其精微,慓悍滑疾,下焦下溉諸腸。
 
  小腸大二寸半,徑八分分之少半,長三丈二尺,受谷二斗四升,水六升三合合之大半。
 
  回腸大四寸,徑一寸寸之少半,長二丈一尺,受谷一斗,水七升半。
 
  廣腸大八寸,徑二寸寸之大半,長二尺八寸,受谷九升三合八分合之一。
 
   腸胃之長,凡五丈八尺四寸,受水谷九斗二升一合合之大半,此腸胃所受水谷之數也。平人則不然,胃滿則腸虛,腸滿則胃虛,更虛更滿,故氣得上下,五臟安定,血脈和利,精神乃居,故神者,水谷之精氣也。故腸胃之中,當留谷二斗,水一斗五升;故平人日再后,后二升半,一日中五升,七日五七三斗五升,而留水谷盡矣;故平人不食飲七日而死者,小谷精氣津液皆盡故也。
 
  海論第三十三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刺法于夫子,夫子之所言,不離于營衛血氣。夫十二經脈者,內屬于腑臟,外絡于肢節,夫子乃合之于四海乎。岐伯答曰:人亦有四海,十二經水。經水者,皆注于海,海有東西南北,命曰四海。黃帝曰:以人應之奈何?岐伯曰:人有髓海,有血海,有氣海,有水谷之海,凡此四者,以應四海也。
 
  黃帝曰:遠乎者,夫子之合人天地四海也,愿聞應之奈何?岐伯曰:必先明知陰陽表滎腧所在,四海定矣。
 
  黃帝曰:定之奈何?岐伯曰:胃者水谷之海,其輸上在氣街(沖),下至三里;沖脈者,為十二經之海,其輸上在于大杼,下出于巨虛之上下廉;膻中者,為氣之海,其輸上在于柱骨之上下,前在于人迎,腦為髓之海,其輸上在于其蓋,下在風府。
 
  黃帝曰:凡此四海者,何利何害?何生何敗?岐伯曰:得順者生,得逆者敗;知調者利,不知調者害。
 
   黃帝曰:四海之逆順奈何?岐伯曰:氣海有余者,氣滿胸中,悗息面赤;氣海不足,則氣少不足以言。血海有余,則常想其身大,怫然不知其所病;血海不足,亦常想其身小,狹然不知其所病。水谷之海有余,則腹滿;水谷之海不足,則饑不受谷食。髓海有余,則輕勁多力,自過其度;髓海不足,則腦轉耳鳴,脛酸眩冒,目無所見,懈怠安臥。
 
  黃帝曰:余已聞逆順,調之奈何?岐伯曰:審守其俞,而調其虛實,無犯其害,順者得復,逆者必敗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五亂第三十四黃帝曰:經脈十二者,別為五行,分為四時,何失而亂?何得而治?岐伯曰:五行有序,四時有分,相順則治,相逆則亂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相順?岐伯曰:經脈十二者,以應十二月。十二月者,分為四時。四時者,春秋冬夏,其氣各異,營衛相隨,陰陽已知,清濁不相干,如是則順之而治。
 
  黃帝曰:何為逆而亂,岐伯曰:清氣在陰,濁氣在陽,營氣順脈,衛氣逆行,清濁相干,亂于胸中,是謂大悗。故氣亂于心,則煩心密嘿,俛首靜伏;亂于肺,則俛仰喘喝,接手以呼;亂于腸胃,是為霍亂;亂于臂脛,則為四厥;亂于頭,則為厥逆,頭重眩仆。
 
   黃帝曰:五亂者,刺之有道乎?岐伯曰:有道以來,有道以去,審知其道,是謂身寶。黃帝曰:善。愿聞其道。岐伯曰:氣在于心者,取之手少陰心主之俞;氣在于肺者,取之手太陰滎,足少陰俞,氣在于腸胃者,取之足太陰陽明,不下者,取之三里,氣在于頭者,取之天柱大杼,不知,取足太陽滎俞;氣在于臂足,取之先去血脈,后取其陽明少陽之滎俞。
 
  黃帝曰:補瀉奈何?岐伯曰:徐入徐出,謂之導氣。補瀉無形,謂之同精。是非有余不足也,亂氣之相逆也。黃帝曰:允乎哉道,明乎哉論,請著之玉版,命曰治亂也。
 
  脹論第三十五黃帝曰:脈之應于寸口,如何而脹?岐伯曰:其脈大堅以澀者,脹也。黃帝曰:何以知藏府之脹也。岐伯曰:陰為藏,陽為府。
 
  黃帝曰:夫氣之令人脹也,在于血脈之中耶,臟腑之內乎?岐伯曰:三者皆存焉,然非脹之舍也。黃帝曰:愿聞脹之舍。岐伯曰:夫脹者,皆在于臟腑之外,排臟腑而郭胸脅,脹皮膚,故命曰脹。
 
   黃帝曰:臟腑之在胸脅腹里之內也,若匣匱之藏禁器也,名有次舍,異名而同處,一域之中,其氣各異,愿聞其故。黃帝曰:未解其意,再問。岐伯曰:夫胸腹,臟腑之郭也。膻中者,心主之宮城也;胃者,太倉也;咽喉、小腸者,傳送也;胃之五竅者,閭里門戶也;廉泉、玉英者,津液之道也。故五臟六腑者,各有畔界,其病各有形狀。營氣循脈,衛氣逆為脈脹;衛氣并脈循分為膚脹。三里而瀉,近者一下,遠者三下,無問虛實,工在疾瀉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脹形。岐伯曰:夫心脹者煩心短氣,臥不安;肺脹者,虛滿而喘咳;肝脹者,脅下滿而痛引小腹;脾脹者,善穢,四肢煩俛,體重不能勝衣,臥不安;腎脹者,腹滿引背央央然,腰髀痛。六府脹,胃脹者,腹滿,胃脘痛,鼻聞焦臭,妨于食,大便難;大腸脹者,腸鳴而痛濯濯,冬日重感于寒,則餐泄不化;小腸脹者,少腹慎脹,引腰而痛;膀胱脹者,少腹而氣癃;三焦脹者,氣滿于皮膚中,輕輕然而不堅;膽脹者,脅下痛脹,口中苦,善太息。
 
  凡此諸脹者,其道在一,明知逆順,針數不失,瀉虛補實,神去其室,致邪失正,真不可定,麤之所敗,謂之天命;補虛瀉實,神歸其室,久塞其空,謂之良工。
 
   黃帝曰:脹者焉生?何因而有?岐伯曰:衛氣之在身也,常然并脈,循分肉,行有逆順,陰陽相隨,乃得天和,五臟更始,四時循序,五谷乃化。然后厥氣在下,營衛留止,寒氣逆上,真邪相攻,兩氣相搏,乃合為脹也。黃帝曰:善。何以解惑?岐伯曰:合之于真,三合而得。帝曰:善。
 
  黃帝問于岐伯曰:脹論言無問虛實,工在疾瀉,近者一下,遠者三下,今有其三而不下者,其過焉在?岐伯對曰:此言陷于肉肓,而中氣穴者也。不中氣穴,則氣內閉,針不陷肓,則氣不行,上越中肉,則衛氣相亂,陰陽相逐。其于脹也,當瀉不瀉,氣故不下,三而不下,必更其道,氣下乃止,不下復始,可以萬全,烏有殆者乎?其于脹也,必審其彌,當瀉則瀉,當補則補,如鼓應桴,惡有不下者乎?
 
  五癃津液別第三十六黃帝問于岐伯曰:水谷入于口,輸于腸胃,其液別為五,天寒衣薄,則為溺與氣,天熱衣厚則為汗,悲哀氣并則為泣,中熱胃緩則為唾。邪氣內逆,則氣為之閉塞而不行,不行則為水脹,余知其然也,不知其何由生?愿聞其道。
 
  岐伯曰:水谷皆入于口,其味有五,各注其海。津液各走其道,故三焦出氣,以溫肌肉,充皮膚,為其津,其流而不行者為液。
 
  天暑衣厚則腠理開,故汗出,寒留于分肉之間,聚沫則為痛。
 
  天寒則腠理閉,氣濕不行,水下留于膀胱,則為溺與氣。
 
  五臟六腑,心為之主,耳為之聽,目為之候,肺為之相,肝為之將,脾為之衛,腎為之主外。故五臟六腑之津液,盡上滲于目,心悲氣并,則心系急。心系急則肺舉,肺舉則液上溢。夫心系與肺,不能常舉,乍上乍下,故欬而泣出矣。
 
  中熱則胃中消谷,消谷則蟲上下作。腸胃充郭,故胃緩,胃緩則氣逆,故唾出。
 
  五谷之津液,和合而為膏者,內滲入于骨空,補益腦髓,而下流于陰股。
 
  陰陽不和,則使液溢而下流于陰,髓液皆減而下,下過度則虛,虛,故腰背痛而脛酸。
 
  陰陽氣道不通,四海閉塞,三焦不瀉,津液不化,水谷并行腸胃之中,別于回腸,留于下焦,不得滲膀胱,則下焦脹,水溢則為水脹,此津液五別之逆順也。
 
  五閱五使第三十七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刺有五官五閱,以觀五氣。五氣者,五臟之使也,五時之副也。愿聞其五使當安出?岐伯曰:五官者,五臟之閱也。黃帝曰:愿聞其所出,令可為常。岐伯曰:脈出于氣口,色見于明堂,五色更出,以應五時,各如其常,經氣入臟,必當治理。
 
  帝曰:善。五色獨決于明堂乎?岐伯曰:五官已辨,闕庭必張,乃立明堂,明堂廣大,蕃蔽見外,方壁高基,引垂居外,五色乃治,平搏廣大,壽中百歲,見此者,刺之必已,如是之人者,血氣有余,肌肉堅致,故可苦以針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五官。岐伯曰:鼻者,肺之官也;目者,肝之官也;口唇者,脾之官也;舌者,心之官也;耳者,腎之官也。
 
  黃帝曰:以官何候?岐伯曰:以候五臟。故肺病者,喘息鼻張;肝病者,眥青;脾病者,唇黃;心病者,舌卷短,顴赤;腎病者,顴與顏黑。
 
  黃帝曰:五脈安出,五色安見,其常色殆者如何?岐伯曰:五官不辨,闕庭不張,小其明堂,蕃蔽不見,又埤其墻,墻下無基,垂角去外。如是者,雖平常殆,況加疾哉。
 
  黃帝曰:五色之見于明堂,以觀五臟之氣,左右高下,各有形乎?岐伯曰:臟腑之在中也,各以次舍,左右上下,各如其度也。
 
   逆順肥瘦第三十八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針道于夫子,眾多畢悉矣。夫子之道,應若失,而據未有堅然者也。夫子之問學熟乎,將審察于物而心生之乎?岐伯曰:人之為道者,上合于天,下合于地,中合于人事,必有明法,以起度數,法式檢押,乃后可傳焉。故匠人不能釋尺寸而意短長,廢繩墨而起平水也,工人不能置規而為圓,去矩而為方。知用此者,固自然之物,易用之教,逆順之常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自然奈何?岐伯曰:臨深決水,不用功力,而水可竭也。循拙決沖,而經可通也。此言氣之滑澀,血水清濁,行之逆順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人之白黑肥瘦小長,各有數乎?岐伯曰:年質壯大,血氣充盈,膚革堅固,因加以邪,刺此者,深而留之,此肥人也。廣肩腋項,肉薄厚皮而黑色,唇臨臨然,其血黑以濁,其氣澀以遲。其為人也,貪于取與,刺此者,深而留之,多益其數也。
 
  黃帝曰:刺瘦人奈何?岐伯曰:瘦人者,皮薄色少,肉廉廉然,薄唇輕言,其血清氣滑,易脫于氣,易損于血,刺此者,淺而疾之。
 
  黃帝曰:刺常人奈何?岐伯曰:視其白黑,各為調之,其端正敦厚者,其血氣和調,刺此者,無失常數也。
 
  黃帝曰:刺壯士真骨者,奈何?岐伯曰:刺壯士真骨,堅肉緩節,監監然,此人重則氣澀血濁,刺此者,深而留之,多益其數;勁則氣滑血清,刺此者,淺而疾之。
 
  黃帝曰:刺嬰兒奈何?岐伯曰:嬰兒者,其肉脆,血少氣弱,刺此者,以豪刺,淺刺而疾拔針,日再可也。
 
  黃帝曰:臨深決水,奈何?岐伯曰:血清氣濁(滑),疾瀉之則氣竭焉。黃帝曰:循拙決沖,奈何?岐伯曰:血濁氣澀,疾瀉之,則經可通也。
 
  黃帝曰:脈行之逆順,奈何?岐伯曰:手之三陰,從臟走手;手之三陽,從手走頭;足之三陽,從頭走足;足之三陰,從足走腹。
 
   黃帝曰:少陰之脈獨下行,何也?岐伯曰:不然,夫沖脈者,五臟六腑之海也,五臟六腑皆稟焉。其上者,出于頏顙,滲諸陽,灌諸精;其下者,注少陰之大絡,出于氣街,循陰股內廉入腘中,伏行骭骨內,下至內踝之后屬而別。其下者,并于少陰之經,滲三陰;其前者,伏行出跗屬,下循跗,入大趾間,滲諸絡而溫肌肉。故別絡結則附上不動,不動則厥,厥則寒矣。黃帝曰:何以明之?岐伯曰:以言導之,切而驗之,其非必動,然后仍可明逆順之行也。黃帝曰:窘乎哉!圣人之為道也。明于日月,微于毫厘,其非夫子,孰能道之也。
 
  血絡論第三十九黃帝曰:愿聞其奇邪而不在經者。岐伯曰:血絡是也。
 
  黃帝曰:刺血絡而仆者,何也?血出而射者,何也?血少黑而濁者,何也?血出清而半為汁者,何也?拔針而腫者,何也?血出若多若少而面色蒼蒼者,何也?拔針而面色不變而煩悗者,何也?多出血而不動搖者,何也?愿聞其故。
 
  岐伯曰:脈氣盛而血虛者,刺之則脫氣,脫氣則仆。
 
  血氣俱盛而陰氣多者,其血滑,刺之則射;陽氣蓄積,久留而不瀉者,其血黑以濁,故不能射。
 
  新飲而液滲于絡,而未合和于血也,故血出而汁別焉;其不新飲者,身中有水,久則為腫。
 
  陰氣積于陽,其氣因于絡,故刺之血未出而氣先行,故腫。
 
  陰陽之氣,其新相得而未和合,因而瀉之,則陰陽俱脫,表里相離,故脫色而蒼蒼然。
 
  刺之血出多,色不變而煩悗者,刺絡而虛經,虛經之屬于陰者,陰脫,故煩悗。
 
  陰陽相得而合為痹者,此為內溢于經,外注于絡。如是者,陰陽俱有余,雖多出血而弗能虛也。
 
  黃帝曰:相之奈何?岐伯曰:血脈者,盛堅橫以赤,上下無常處,小者如針,大者如筋,則而瀉之萬全也,故無失數矣。失數而反,各如其度。
 
  黃帝曰:針入而肉著者,何也?岐伯曰:熱氣因于針,則針熱,熱則內著于針,故堅焉。
 
  陰陽清濁第四十黃帝曰:余聞十二經脈,以應十二經水者,其五色各異,清濁不同,人之血氣若一,應之奈何?岐伯曰:人之血氣,茍能若一,則天下為一矣,惡有亂者乎?黃帝曰:余問一人,非問天下之眾。岐伯曰:夫一人者,亦有亂氣,天下之象,亦有亂人,其合為一耳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人氣之清濁。岐伯曰:受谷者濁,受氣者清。清者注陰,濁者注陽。濁而清者,上出于咽,清而濁者,則下行。清濁相干,命曰亂氣。
 
  黃帝曰:夫陰清而陽濁,濁者有清,清者有濁,清濁別之奈何?岐伯曰:氣之大別,清者上注于肺,濁者下走于胃。胃之清氣,上出于口;肺之濁氣,下注于經,內積于海。
 
  黃帝曰:諸陽皆濁,何陽濁甚乎?岐伯曰:手太陽獨受陽之濁,手太陰獨受陰之清;其清者上走空竅,其濁者下行諸經。諸陰皆清,足太陰獨受其濁。
 
  黃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清者其氣滑,濁者其氣澀,此氣之常也。故刺陰者,深而留之;刺陽者,淺而疾之;清濁相干者,以數調之也。
 
  陰陽系日月第四十一黃帝曰:余聞天為陽,地為陰,日為陽,月為陰,其合之于人,奈何?岐伯曰:腰以上為天,腰以下為地,故天為陽,地為陰,故足之十二經脈,以應為十二月,月生于水,故在下者為陰;手之十指,以應十日,日主火,故在上者為陽。
 
   黃帝曰:合之于脈,奈何?岐伯曰:寅者,正月之生陽也,主左足之少陽;未者,六月,主右足之少陽。卯者,二月,主左足之太陽;午者,五月,主右足之太陽。辰者,三月,主左足之陽明;巳者,四月,主右足之陽明。此兩陽合于前,故曰陽明。申者,七月之生陰也,主右足之少陰;丑者,十二月,主左足之少陰;酉者,八月,主右足之太陰;子者,十一月,主左足之太陰;戌者,九月,主右足之厥陰;亥者,十月,主左足之厥陰;此兩陰交盡,故曰厥陽。
 
  甲主左手之少陽;己主右手之少陽;乙主左手之太陽,戊主右手之太陽;丙主左手之陽明,丁主右手之陽明,此兩火并合,故為陽明。庚主右手之少陰,癸主左手之少陰,辛主右手之太陰,壬主左手之太陰。
 
  故足之陽者,陰中之少陽也;足之陰者,陰中之太陰也。手之陽者,陽中之太陽也;手之陰者,陽中之少陰也。腰以上者為陽,腰以下者為陰。
 
  其于五臟也,心為陽中之太陽,肺為陰中之少陰,肝為陰中少陽,脾為陰中之至陰,腎為陰中之太陰。
 
  黃帝曰:以治之奈何?岐伯曰:正月二月三月,人氣在左,無刺左足之陽;四月五月六月,人氣在右,無刺右足之陽,七月八月九月,人氣在右,無刺右足之陰,十月十一月十二月,人氣在左,無刺左足之陰。
 
  黃帝曰:五行以東方為甲乙木主春。春者,蒼色,主肝,肝者,足厥陰也。今乃以甲為左手之少陽,不合于數,何也?岐伯曰:此天地之陰陽也,非四時五行之以次行也。且夫陰陽者,有名而無形,故數之可十,離之可百,散之可千,推之可萬,此之謂也。
 
  病傳第四十二黃帝曰:余受九針于夫子,而私覽于諸方,或有導引行氣,喬摩、灸、熨、刺、?、飲藥之一者,可獨守耶,將盡行之乎?岐伯曰:諸方者,眾人之方也,非一人之所盡行也。
 
   黃帝曰:此乃所謂守一勿失,萬物畢者也。今余已聞陰陽之要,虛實之理,傾移之過,可治之屬,愿聞病之變化,淫傳絕敗而不可治者,可得聞乎?岐伯曰:要乎哉問也,昭乎其如日醒,窘乎其如夜瞑,能被而服之,神與俱成,畢將服之,神自得之,生神之理,可著于竹帛,不可傳于子孫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日醒?岐伯曰:明于陰陽,如惑之解,如醉之醒。黃帝曰:何謂夜瞑?岐伯曰:瘖乎其無聲,漠乎其無形,折毛發理,正氣橫傾,淫邪泮衍,血脈傳溜,大氣入臟,腹痛下淫,可以致死,不可以致生。
 
  黃帝曰:大氣入臟,奈何?岐伯曰:病先發于心,一日而之肺,三日而之肝,五日而之脾,三日不已,死。冬夜半,夏日中。
 
  病先發于肺,三日而之肝,一日而之脾,五日而之胃,十日不已,死。冬日入,夏日出。
 
  病先發于肝,三日而之脾,五日而之胃,三日而之腎,三日不已,死。冬日入,夏蚤食。
 
  病先發于脾,一日而之胃,二日而之腎,三日而之膂膀胱,十日不已,死。冬人定,夏晏食。
 
  病先發于胃,五日而之腎,三日而之膂膀胱,五日而上之心,二日不已,死,冬夜半,夏日昳。
 
  病先發于腎,三日而之膂膀胱,三日而上之心,三日而之小腸,三日不已,死。冬大晨,夏晏晡。
 
  病先發于膀胱,五日而之腎,一日而之小腸,一日而之心,二日不已,死。冬雞鳴,夏下晡。
 
  諸病以次相傳,如是者,皆有死期,不可刺也;間一臟及二、三、四臟者,乃可刺也。
 
  淫邪發夢第四十三黃帝曰:愿聞淫邪泮衍,奈何?岐伯曰:正邪從外襲內,而未有定舍,反淫于臟,不得定處,與營衛俱行,而與魂魄飛揚,使人臥不得安而喜夢;氣淫于腑,則有余于外,不足于內;氣淫于臟,則有余于內,不足于外。
 
   黃帝曰:有余不足,有形乎?岐伯曰:陰氣盛,則夢涉大水而恐懼;陽氣盛,則夢大火而燔?;陰陽俱盛,則夢相殺。上盛則夢飛,下盛則夢墮;甚饑則夢取,甚飽則夢予;肝氣盛,則夢怒,肺氣盛,則夢恐懼、哭泣、飛揚;心氣盛,則夢善笑恐畏;脾氣盛,則夢歌、身體重不舉;腎氣盛,則夢腰脊兩解不屬。凡此十二盛者,至而瀉之,立已。
 
  厥氣客于心,則夢見丘山煙火;客于肺,則夢飛揚,見金鐵之奇物;客于肝,則夢山林樹木;客于脾,則夢見丘陵大澤,壞屋風雨;客于腎,則夢臨淵,沒居水中;客于膀胱,則夢游行;客于胃,則夢飲食;客于大腸,則夢田野;客于小腸,則夢聚邑沖衢;客于膽,則夢斗訟自刳;客于陰器,則夢接內;客于項,則夢斬首;客于脛,則夢行走而不能前,及居深地窌苑中;客于股肱,則夢禮節拜起;客于胞?,則夢溲便。凡此十五不足者,至而補之立已也。
 
  順氣一日分為四時第四十四黃帝曰:夫百病之所始生者,必起于燥溫寒暑風雨陰陽喜怒飲食居處,氣合而有形,得臟而有名,余知其然也。夫百病者,多以旦慧晝安,夕加夜甚,何也?岐伯曰:四時之氣使然。
 
   黃帝曰:愿聞四時之氣。岐伯曰:春生,夏長,秋收,冬藏,是氣之常也,人亦應之,以一日分為四時,朝則為春,日中為夏,日入為秋,夜半為冬。朝則人氣始生,病氣衰,故旦慧;日中人氣長,長則勝邪,故安;夕則人氣始衰,邪氣始生,故加;夜半人氣入臟,邪氣獨居于身,故甚也。
 
  黃帝曰:有時有反者何也?岐伯曰:是不應四時之氣,臟獨主其病者,是必以臟氣之所不勝時者甚,以其所勝時者起也。黃帝曰:治之奈何?岐伯曰:順天之時,而病可與期。順者為工,逆者為麤。
 
  黃帝曰:善,余聞刺有五變,以主五輸。愿聞其數。岐伯曰:人有五臟,五臟有五變。五變有五輸,故五五二十五輸,以應五時。
 
   黃帝曰:愿聞五變。岐伯曰:肝為牡藏,其色青,其時春,其音角,其味酸,其日甲乙;心為牡藏,其色赤,其時夏,其日丙丁,其音征,其味苦;脾為牝藏,其色黃,其時長夏,其日戊己,其音宮,其味甘;肺為牝藏,其色白,其音商,其時征,其日庚辛,其味辛;腎為牝藏,其色黑,其時冬,其日壬癸,其音羽,其味咸。是為五變。
 
  黃帝曰:以主五輸奈何?藏主冬,冬刺井;色主春,春刺滎;時主夏,夏刺輸;音主長夏,長夏刺經;味主秋,秋刺合。是謂五變,以主五輸。
 
  黃帝曰:諸原安和,以致五輸。岐伯曰:原獨不應五時,以經合之,以應其數,故六六三十六輸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藏主冬,時主夏,音主長夏,味主秋,色主春。愿聞其故。岐伯曰:病在藏者,取之井;病變于色者,取之滎;病時間時甚者,取之輸;病變于音者,取之經;經滿而血者,病在胃;及以飲食不節得病者,取之于合,故命曰味主合。是謂五變也。
 
   外揣第四十五余聞九針九篇,余親受其調,頗得其意。夫九針者,始于一而終于九,然未得其要道也。夫九針者,小之則無內,大之則無外,深不可為下,高不可為蓋,恍惚無竅,流溢無極,畬知其合于天道人事四時之變也,然余愿雜之毫毛,渾束為一,可乎?岐伯曰:明乎哉問也,非獨針道焉,夫治國亦然。
 
  黃帝曰:余愿聞針道,非國事也。岐伯曰:夫治國者,夫惟道焉,非道,何可小大深淺,雜合而為一乎。
 
  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日與月焉,水與鏡焉,鼓與響焉。夫日月之明,不失其影,水鏡之察,不失其形,鼓響之應,不后其聲,動搖則應和,盡得其情。
 
   黃帝曰:窘乎哉!昭昭之明不可蔽,其不可蔽,不失陰陽也。合而察之,切而驗之,見而得之,若清水明鏡之不失其形也。五音不彰,五色不明,五臟波蕩,若是則內外相襲,若鼓之應桴,響之應聲,影之似形。故遠者,司外揣內,近者,司內揣外,是謂陰陽之極,天地之蓋,請藏之靈蘭之室,弗敢使泄也。
 
   五變第四十六黃帝問于少俞曰:余聞百疾之始期也,必生于風雨寒暑,循毫毛而入腠理,或復還,或留止,或為風腫汗出,或為消癉,或為寒熱,或為留痹,或為積聚。奇邪淫溢,不可勝數,愿聞其故。夫同時得病,或病此,或病彼,意者天之為人生風乎,何其異也?少俞曰:夫天之生風者,非以私百姓也,其行公平正直,犯者得之,避者得無殆,非求人而人自犯之。
 
  黃帝曰:一時遇風,同時得病,其病各異,愿聞其故。少俞曰:善乎其問!請論以比匠人。匠人磨斧斤,礪刀削斷材木。木之陰陽,尚有堅脆,堅者不入,脆者皮弛,至其交節,而缺斤斧焉。夫一木之中,堅脆不同,堅者則剛,脆者易傷,況其材木之不同,皮之厚薄,汁之多少,而各異耶。夫木之蚤花先生葉者,遇春霜烈風,則花落而葉萎;久曝大旱,則脆木薄皮者,枝條汁少而葉萎;久陰淫雨,則薄皮多汁者,皮漉而淺;卒風暴起,則剛脆之木,根搖而葉落。凡此五者,各有所傷,況于人乎!
 
  黃帝曰:以人應木,奈何?少俞答曰:木之所傷也,皆傷其枝。枝之剛脆而堅,未成傷也。人之有常病也,亦因其骨節皮膚腠理之不堅固者,邪之所舍也,故常為病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善病風厥漉汗者,何以候之?少俞答曰:內不堅,腠理疏,則善病風。黃帝曰:何以候肉之不堅也?少俞答曰:腘肉不堅,而無分理。理者麤理,麤理而皮不致者,腠理疏。此言其渾然者。
 
   黃帝曰:人之善病消癉者,何以候之?少俞答曰:五臟皆柔弱者,善病消癉。黃帝曰:何以知五臟之柔弱也?少俞答曰:夫柔弱者,必有剛強,剛強多怒,柔者易傷也。黃帝曰:何以候柔弱之與剛強?少俞答曰:此人薄皮膚,而目堅固以深者,長沖直腸,其心剛,剛則多怒,怒則氣上逆,胸中蓄積,血氣逆留,髖皮充肌,血脈不行,轉而為熱,熱則消肌膚,故為消癉。此言其人暴剛而肌肉弱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善病寒熱者,何以候之?少俞答曰:小骨弱肉者,善病寒熱。黃帝曰:何以候骨之小大,肉之堅脆,色之不一也?少俞答曰:顴骨者,骨之本也。顴大則骨大,顴小則骨小。皮膚薄而其肉無●,其臂懦懦然,其地色殆然,不與其天同色,污然獨異,此其候也。然后臂薄者,其髓不滿,故善病寒熱也。
 
  黃帝曰:何以候人之善病痹者?少俞答曰:麤理而肉不堅者,善病痹。黃帝曰:痹之高下有處乎?少俞答曰:欲知其高下者,各視其部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善病腸中積聚者,何以候之?少俞答曰:皮膚薄而不澤,肉不堅而淖澤。如此,則腸胃惡,惡則邪氣留止,積聚乃傷脾胃之間,寒溫不次,邪氣稍至。蓄積留止,大聚乃起。
 
  黃帝曰:余聞病形,已知之矣!愿聞其時。少俞答曰:先立其年,以知其時。時高則起,時下則殆,雖不陷下,當年有沖道,其病必起,是謂因形而生病,五變之紀也。
 
   本藏第四十七黃帝問于岐伯曰:人之血氣精神者,所以奉生而周于性命者也;經脈者,所以行血氣而營陰陽、濡筋骨,利關節者也;衛氣者,所以溫分肉,充皮膚,肥腠理,司開闔者也;志意者,所以御精神,收魂魄,適寒溫,和喜怒者也。是故血和則經脈流行,營復陰陽,筋骨勁強,關節清利矣;衛氣和則分肉解利,皮膚調柔,腠理致密矣;志意和則精神專直,魂魄不散,悔怒不起,五臟不受邪矣;寒溫和則六腑化谷,風痹不作,經脈通利,肢節得安矣,此人之常平也。五臟者,所以藏精神血氣魂魄者也;六腑者,所以化水谷而行津液者也。此人之所以具受于天也,無愚智賢不肖,無以相倚也。然有其獨盡天壽,而無邪僻之病,百年不衰,雖犯風雨卒寒大暑,猶有弗能害也;有其不離屏蔽室內,無怵惕之恐,然猶不免于病,何也?愿聞其故。
 
  岐伯對曰:窘乎哉問也。五臟者,所以參天地,副陰陽,而運四時,化五節者也;五臟者,固有小大、高下、堅脆、端正、偏傾者,六腑亦有小大、長短、厚薄、結直、緩急。凡此二十五者,各不同,或善或惡,或吉或兇,請言其方。
 
  心小則安,邪弗能傷,易傷以憂;心大則憂,不能傷,易傷于邪。心高則滿于肺中,悗而善忘,難開以言;心下,則藏外,易傷于寒,易恐以言。心堅,則藏安守固;心脆則善病消癉熱中。心端正,則和利難傷;心偏傾則操持不一,無守司也。
 
  肺小,則少飲,不病喘喝;肺大則多飲,善病胸痹、喉痹、逆氣。肺高,則上氣,肩息咳;肺下則居賁迫肺,善脅下痛。肺堅則不病,咳上氣;肺脆,則苦病消痹易傷。肺端正,則和利難傷;肺偏傾,則胸偏痛也。
 
  肺小則臟安,無脅下之病;肝大則逼胃迫咽,迫咽則苦膈中,且脅下痛。肝高,則上支賁切,脅挽為息賁;肝下則逼胃脅下空,脅下空則易受邪。肝堅則藏安難傷;肝脆則善病消痹,易傷。肝端正,則和利難傷;肝偏傾,則脅下痛也。
 
  脾小,則臟安,難傷于邪也;脾大,則苦湊●而痛,不能疾行。脾高,則●引季脅而痛;脾下則下歸于大腸,下加于大腸,則臟苦受邪。脾堅,則臟安難傷;脾脆,則善病消痹易傷。脾端正,則和利難傷;脾偏傾,則善滿善脹也。
 
  腎小,則臟安難傷;腎大,則善病腰痛,不可以俛仰,易傷以邪。腎高,則苦背膂痛,不可以俛仰;腎下則腰尻痛,不可以俛仰,為狐疝。腎堅,則不病腰背痛;腎脆,則善病消癉,易傷。腎端正,則和利難傷;腎偏傾,則苦腰尻痛也。凡此二十五變者,人之所苦常病。
 
  黃帝曰:何以知其然也?岐伯曰:赤色小理者,心小;麤理者,心大。無●●者,心高;●●小、短、舉者,心下。●●長者,心下堅;●●弱小以薄者,心脆。●●直下不舉者,心端正;●●倚一方者,心偏傾也。
 
  白色小理者,肺小;麤理者,肺大。巨肩反膺陷喉者,肺高;合腋張脅者,肺下。好肩背厚者,肺堅;肩背薄者,肺脆。背膺厚者,肺端正;脅偏疏者,肺偏傾也。
 
  青色小理者,肝小;麤理者,肝大。廣胸反骹者,肝高;合脅兔骹者,肝下。胸脅好者,肝堅;脅骨弱者,肝脆。膺腹好相得者,肝端正;脅骨偏舉者,肝偏傾也。
 
  黃色小理者,脾小;麤理者,脾大。揭唇者,脾高;唇下縱者,脾下。唇堅者,脾堅;唇大而不堅者,脾脆。唇上下好者,脾端正;唇偏舉者,脾偏傾也。
 
  黑色小理者,腎小;麤理者,腎大。高耳者,腎高;耳后陷者,腎下。耳堅者,腎堅;耳薄而不堅者,腎脆。耳好前居牙車者,腎端正;耳偏高者,腎偏傾也。凡此諸變者,持則安,減則病也。
 
   帝曰:善。然非余之所問也,愿聞人之有不可病者,至盡天壽,雖有深擾大恐,怵惕之志,猶不能減也,甚寒大熱,不能傷也;其有不離屏蔽室內,又無怵惕之恐,然不免于病者,何也?愿聞其故。岐伯曰:五臟六腑,邪之舍也,請言其故。五臟皆小者,少病,苦憔心,大愁擾;五臟皆大者,緩于事,難使以擾。五臟皆高者,好高舉措;五臟皆下者,好出人下。五臟皆堅者,無病;五臟皆脆者,不離于病。五臟皆端正者,和利得人心;五臟皆偏傾者,邪心而善盜,不可以為人平,反復言語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六腑之應。岐伯答曰:肺合大腸,大腸者,皮其應;心合小腸,小腸者,脈其應;肝合膽,膽者,筋其應;脾合胃,胃者,肉其應;腎合三焦膀胱,三焦膀胱者,腠理毫毛其應。
 
  黃帝曰:應之奈何?岐伯曰:肺應皮。皮厚者,大腸厚,皮薄者,大腸薄;皮緩,腹里大者,大腸大而長;皮急者,大腸急而短;皮滑者,大腸直;皮肉不相離者,大腸結。
 
  心應脈,皮厚者,脈厚,脈厚者,小腸厚;皮薄者,脈薄,脈薄者,小腸薄;皮緩者,脈緩,脈緩者,小腸大而長;皮薄而脈沖小者,小腸小而短。諸陽經脈皆多紆屈者,小腸結。
 
  脾應肉,肉●堅大者,胃厚;肉●么者,胃薄。肉●小而么者,胃不堅;肉腘不稱身者,胃下,胃下者,下管約不利。肉脾不堅者,胃緩;肉●無小里累者,胃急。肉●多少里累者,胃結,胃結者,上管約不利也。
 
  肝應爪,爪厚色黃者,膽厚;爪薄色紅者,膽薄;爪堅色青者,膽急;爪濡色赤者,膽緩;爪直色白無約者,膽直;爪惡色黑多紋者,膽結也。
 
  腎應骨,密理厚皮者,三焦膀胱厚;麤理薄皮者,三焦膀胱薄。疏腠理者,三焦膀胱緩;皮急而無毫毛者,三焦膀胱急。毫毛美而麤者,三焦膀胱直,稀毫毛者,三焦膀胱結也。
 
  黃帝曰:厚薄美惡,皆有形,愿聞其所病。岐伯答曰:視其外應,以知其內藏,則知所病矣。
 
   禁服第四十八雷公問于黃帝曰:細子得受,通于九針六十篇,旦暮勤服之,近者編絕,久者簡垢,然尚諷誦弗置,未盡解于意矣。「外揣」言渾束為一,未知所謂也。夫大則無外,小則無內,大小無極,高下無度,束之奈何?士之才力,或有厚薄,智慮褊淺,不能博大深奧,自強于學若細子。細子恐其散于后世,絕于子孫,敢問約之奈何?黃帝曰:善乎哉問也。此先師之所禁,坐私傳之也,割臂歃血之盟也,子若欲得之,何不齋乎。
 
  雷公再拜而起曰:請聞命于是也,乃齋宿三日而請曰:敢問今日正陽,細子愿以受盟。黃帝乃與俱入齋室,割臂歃血,黃帝親祝曰:今日正陽,歃血傳方,有敢背此言者,反受其殃。雷公再拜曰:細子受之。黃帝乃左握其手,右授之書曰:慎之慎之,吾為子言之,凡刺之理,經脈為始,營其所行,知其度量,內刺五臟,外刺六腑,審察衛氣,為百病母,調其虛實,虛實乃止,瀉其血絡,血盡不殆矣。
 
  雷公曰:此皆細子之所以通,未知其所約也。黃帝曰:夫約方者,猶約囊也,囊滿而弗約,則輸泄,方成弗約,則神與弗俱。雷公曰:愿為下材者,勿滿而約之。黃帝曰:未滿而知約之以為工,不可以為天下師。
 
  雷公曰:愿聞為工。黃帝曰:寸口主中,人迎主外,兩者相應,俱往俱來,若引繩大小齊等。春夏人迎微大,秋冬寸口微大,如是者,名曰平人。
 
   人迎大一倍于寸口,病在足少陽,一倍而躁,在手少陽。人迎二倍,病在足太陽,二倍而躁,病在手太陽。人迎三倍,病在足陽明,三倍而躁,病在手陽明。盛則為熱,虛則為寒,緊則為痛痹,代則乍甚乍間。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緊痛則取之分肉,代則取血絡,且飲藥,陷下則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,名曰經刺。人迎四倍者,且大且數,名曰溢陽,溢陽為外格,死不治。必審按其本末,察其寒熱,以驗其臟腑之病。
 
  寸口大于人迎一倍,病在足厥陰,一倍而躁,在手心主。寸口二倍,病在足少陰,二倍而躁,在手少陰。寸口三倍,病在足太陰,三倍而躁,在手太陰。盛則脹滿,寒中,食不化,虛則熱中、出糜、少氣、溺色變,緊則痛痹,代則乍痛乍止。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緊則先刺而后灸之,代則取血絡,而后調之,陷下則徒灸之,陷下者,脈血結于中,中有著血,血寒,故宜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寸口四倍者,名曰內關,內關者,且大且數,死不治。必審察其本末之寒溫,以驗其臟腑之病。
 
  通其營輸,乃可傳于大數。大數曰:盛則徒瀉之,虛則徒補之,緊則灸刺,且飲藥,陷下則徒灸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。所謂經治者,飲藥,亦曰灸刺,脈急則引,脈大以弱,則欲安靜,用力無勞也。
 
  五色第四十九雷公問于黃帝曰:五色獨決于明堂乎?小子未知其所謂也。黃帝曰:明堂者,鼻也;闕者,眉間也;庭者,顏也;蕃者,頰側也;蔽者,耳門也。其間欲方大,去之十步,皆見于外,如是者壽,必中百歲。
 
  雷公曰:五言之辨,奈何?黃帝曰:明堂骨高以起,平以直,五臟次于中央,六腑挾其兩側,首面上于闕庭,王宮在于下極,五臟安于胸中,真色以致,病色不見,明堂潤澤以清,五官惡得無辨乎?
 
  雷公曰:其不辨者,可得聞乎?黃帝曰:五色之見也,各出其色部。部骨陷者,必不免于病矣。其色部乘襲者,雖病甚,不死矣。
 
  雷公曰:官五色奈何?黃帝曰:青黑為痛,黃赤為熱,白為寒,是謂五官。
 
   雷公曰:病之益甚,與其方衰,如何?黃帝曰:外內皆在焉。切其脈口,滑小緊以沉者,病益甚,在中;人迎氣大緊以浮者,其病益甚,在外。其脈口浮滑者,病日進;人迎沉而滑者,病日損。其脈口滑以沉者,病日進,在內;其人迎脈滑盛以浮者,其病日進,在外。脈之浮沉及人迎與寸口氣小大等者,病難已;病之在藏,沉而大者,易已,小為逆;病在府,浮而大者,其病易已。人迎盛堅者,傷于寒,氣口盛堅者,傷于食。
 
  雷公曰:以色言食之間甚,奈何?黃帝曰:其色麤以明,沉夭者為甚,其色上行者,病益甚;其色下行,如云徹散者,病方已。五色各有臟部,有外部有內部也。色從外部走內部者,其病從外走內;其色從內走外者,其病從內走外。病生于內者,先治其陰,后治其陽,反者益甚。其病生于陽者,先治其外,后治其內,反者益甚。其脈滑大,以代而長者,病從外來,目有所見,志有所惡,此陽氣之并也,可變而已。
 
  雷公曰:小子聞風者,百病之始也;厥逆者,寒濕之起也,別之奈何?黃帝曰:常候闕中,薄澤為風,沖濁為痹。在地為厥。此其常也;各以其色言其病。
 
  雷公曰:人不病卒死,何以知之?黃帝曰:大氣入于臟腑者,不病而卒死矣。雷公曰:病小愈而卒死者,何以知之?黃帝曰:赤色出兩顴,大如拇指者,病雖小愈,必卒死。黑色出于庭,大如拇指,必不病而卒死。
 
   雷公再拜曰:善哉!其死有期乎?黃帝曰:察色以言其時。雷公曰:善乎!愿卒聞之。黃帝曰:庭者,首面也;闕上者,咽喉也;闕中者,肺也;下極者,心也;直下者,肝也;肝左者,膽也;下者,脾也;方上者,胃也;中央者,大腸也;挾大腸者,腎也;當腎者,臍也;面王以上者,小腸也,面王以下者,膀胱子處也;顴者,肩也;顴后者,臂也;臂下者,手也;目內眥上者,膺乳也;挾繩而上者,背也;循牙車以下者,股也;中央者,膝也;膝以下者,脛也;當脛以下者,足也;巨分者,股里也;巨屈者,膝臏也。此五臟六腑肢節之部也,各有部分。有部分,用陰和陽,用陽和陰,當明部分,萬舉萬當。能別左右,是謂大道;男女異位,故曰陰陽。審察澤夭,謂之良工。
 
  沉濁為內,浮澤為外。黃赤為風,青黑為痛,白為寒,黃而膏潤為膿,赤甚者為血痛,甚為攣,寒甚為皮不仁。五色各見其部,察其浮沉,以知淺深;察其澤夭,以觀成敗;察其散搏,以知遠近;視色上下,以知病處;積神于心,以知往今。故相氣不微,不知是非,屬意勿去,乃知新故。色明不麤,沉天為甚,不明不澤,其病不甚。其色散,駒駒然,未有聚;其病散而氣痛,聚未成也。
 
  腎乘心,心先病,腎為應,色皆如是。
 
  男子色在于面王,為小腹痛;下為卵痛;其圜直為莖痛,高為本,下為首,狐疝●陰之屬也。女子在于面王,為膀胱子處之病,散為痛,搏為聚,方員左右,各如其色形。其隨而下至胝,為淫,有潤如膏狀,為暴食不潔。
 
   左為左,右為右。其色有邪,聚散而不端,面色所指者也。色者,青黑赤白黃,皆端滿有別鄉。別鄉赤者,其色赤,大如榆莢,在面王為不日。其色上銳,首空上向,下銳下向,在左右如法。以五色命臟,青為肝,赤為心,白為肺,黃為脾,黑為腎。肝合筋,心合脈,肺合皮,脾合肉,腎合骨也。
 
  論勇第五十黃帝問于少俞曰:有人于此,并行并立,其年之長少等也,衣之厚薄均也,卒然遇烈風暴雨,或病或不病,或皆病,或皆不病,其故何也?少俞曰:帝問何急?黃帝曰:愿盡聞之。少俞曰:春青風夏陽風,秋涼風,冬寒風。凡此四時之風者,其所病各不同形。
 
   黃帝曰:四時之風,病人如何?少俞曰:黃色薄皮弱肉者,不勝春之虛風;白色薄皮弱肉者,不勝夏之虛風;青色薄皮弱肉,不勝秋之虛風;赤色薄皮弱肉,不勝冬之虛風也。黃帝曰:黑色不病乎?少俞曰:黑色而皮厚肉堅,固不傷于四時之風;其皮薄而肉不堅,色不一者,長夏至而有虛風者,病矣。其皮厚而肌肉堅者,長夏至而有虛風,不病矣。其皮厚而肌肉堅者,必重感于寒,外內皆然,乃病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黃帝曰:夫人之忍痛與不忍痛,非勇怯之分也。夫勇士之不忍痛者,見難則前,見痛則止;夫怯士之忍痛者,聞難則恐,遇痛不動。夫勇士之忍痛者,見難不恐,遇痛不動;夫怯士之不忍痛者,見難與痛,目轉面盻,恐不能言,失氣,驚,顏色變化,乍死乍生。余見其然也,不知其何由,愿聞其故。少俞曰:夫忍痛與不忍痛者,皮膚之薄厚,肌肉之堅脆,緩急之分也,非勇怯之謂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勇怯之所由然。少俞曰:勇士者,目深以固,長沖直揚,三焦理橫,其心端直,其肝大以堅,其膽滿以傍,怒則氣盛而胸張,肝舉而膽橫,眥裂而目揚,毛起而面蒼,此勇士之由然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怯士之所由然。少俞曰:怯士者,目大而不減,陰陽相失,其焦理,縱●●短而小,肝系緩,其膽不滿而縱,腸胃挺,脅下空,雖方大怒,氣不能滿其胸,肝肺雖舉,氣衰復下,故不能久怒,此怯士之所由然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怯士之得酒,怒不避勇士者,何臟使然?少俞曰:酒者,水谷之精,熟谷之液也,其氣慓悍,其入于胃中,則胃脹,氣上逆,滿于胸中,肝浮膽橫,當是之時,固比于勇士,氣衰則悔。與勇士同類,不知避之,名曰酒悖也。
 
   背腧第五十一黃帝問于岐伯曰:愿聞五臟之腧,出于背者。岐伯曰:背中大腧,在杼骨之端,肺腧在三焦之間,心腧在五焦之間,膈腧在七焦之間,肝腧在九焦之間,脾腧在十一焦之間,腎腧在十四焦之間。皆挾脊相去三寸所,則欲得而驗之,按其處,應在中而痛解,乃其輸也。灸之則可刺之則不可。氣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。以火補者,毋吹其火,須自滅也;以火瀉之,疾吹其火,傳其艾,須其火滅也。
 
  衛氣第五十二黃帝曰:五臟者,所以藏精神魂魄者也;六腑者,所以受水谷而行化物者也。其氣內干五臟,而外絡肢節。其浮氣之不循經者,為衛氣;其精氣之行于經者,為營氣。陰陽相隨,外內相貫,如環之無端。亭亭淳淳乎,孰能竊之。然其分別陰陽,皆有標本虛實所離之處。能別陰陽十二經者,知病之所生;候虛實之所在者,能得病之高下;知六腑之氣街者,能知解結契紹于門戶;能知虛石之堅軟者,知補瀉之所在;能知六經標本者,可以無惑于天下。
 
  岐伯曰:博哉!圣帝之論。臣請盡意悉言之。足太陽之本,在限以上五寸中,標在兩絡命門。命門者,目也。足少陽之本,在竅陰之間,標在窗籠之前。窗籠者,耳也。足少陰之本,在內踝下上三寸中,標在背輸與舌下兩脈也。足厥陰之本,在行間上五寸所,標在背腧也。足陽明之本,在厲兌,標在人迎,頰挾頏顙也。足太陰之本,在中封前上四寸之中,標在背腧與舌本也。
 
   手太陽之本,在外踝之后,標在命門之上一寸也。手少陽之本,在小指次指之間上二寸,標在耳后上角下外眥也。手陽明之本,在肘骨中,上至別陽,標在顏下合鉗上也。手太陰之本,在寸口之中,標在腋內動也。手少陰之本,在銳骨之端,標在背腧也。手心主之本,在掌后兩筋之間二寸中,標在腋下下三寸也。
 
  凡候此者,下虛則厥,下盛則熱;上虛則眩,上盛則熱痛。故石者,絕而止之,虛者,引而起之。
 
   請言氣街,胸氣有街,腹氣有街,頭氣有街,脛氣有街。故氣在頭者,止之于腦;氣在胸者,止之膺與背腧;氣在腹者,止之背腧,與沖脈于臍左右之動脈者;氣在脛者,止之于氣街,與承山踝上以下。取此者,用毫針,必先按而在久應于手,乃刺而予之。所治者,頭痛眩,腹痛中滿暴脹,及有新。痛可移者,易已也;積不痛,難已也。
 
  論痛第五十三黃帝問于少俞曰:筋骨之強弱,肌肉之堅脆,皮膚之厚薄,腠理之疏密,各不同,其于針石火?之痛何如?腸胃之厚薄堅脆亦不等,其于毒藥何如?愿盡聞之。少俞曰:人之骨強、筋弱、肉緩、皮膚厚者,耐痛,其于針石之痛火?亦然。
 
  黃帝曰:其耐火煤者,何以知之?少俞答曰:加以黑色而美骨者,耐火?。黃帝曰:其不耐針石之痛者,何以知之?少俞曰:堅肉薄皮者,不耐針石之痛,于火?亦然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病,或同時而傷,或易已,或難已,其故何如?少俞曰:同時而傷,其身多熱者,易已;多寒者,難已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勝毒,何以知之?少俞曰:胃厚、色黑、大骨及肥骨者,皆勝毒;故其瘦而薄胃者,皆不勝毒也。
 
  天年第五十四黃帝問于岐伯曰:愿聞人之始生,何氣筑為基,何立而為楯,何失而死,何得而生?岐伯曰:以母為基,以父為楯;失神者死,得神者生也。
 
  黃帝曰:何者為神?岐伯曰:血氣已和,營衛已通,五臟已成,神氣舍心,魂魄畢具,乃成為人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壽夭各不同,或夭壽,或卒死,或病久,愿聞其道。岐伯曰:五臟堅固,血脈和調,肌肉解利,皮膚致密,營衛之行,不失其常,呼吸微徐,氣以度行,六腑化谷,津液布揚,各如其常,故能長久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壽百歲而死,何以致之?岐伯曰:使道隧以長,基墻高以方,通調營衛,三部三里起,骨高肉滿,百歲乃得終。
 
   黃帝曰:其氣之盛衰,以至其死,可得聞乎?岐伯曰:人生十歲,五臟始定,血氣已通,其氣在下,故好走;二十歲,血氣始盛肌肉方長,故好趨;三十歲,五臟大定,肌肉堅固,血脈盛滿,故好步;四十歲,五臟六腑十二經脈,皆大盛以平定,腠理始疏,滎貨頹落,發頗斑白,平盛不搖,故好坐;五十歲,肝氣始衰,肝葉始薄,膽汁始減,目始不明;六十歲,心氣始衰,若憂悲,血氣懈惰,故好臥;七十歲,脾氣虛,皮膚枯;八十歲,肺氣衰,魄離,故言善誤;九十歲,腎氣焦,四臟經脈空虛;百歲,五臟皆虛,神氣皆去,形骸獨居而終矣。
 
  黃帝曰:其不能終壽而死者,何如?岐伯曰:其五臟皆不堅,使道不長,空外以張,喘息暴疾;又卑基墻薄,脈少血,其肉不石,數中風寒,血氣虛,脈不通,真邪相攻,亂而相引,故中壽而盡也。
 
  逆順第五十五黃帝問于伯高曰:余聞氣有逆順,脈有盛衰,刺有大約,可得聞乎?伯高曰:氣之逆順者,所以應天地陰陽四時五行也;脈之盛衰者,所以候血氣之虛實有余不足;刺之大約者,必明知病之可刺,與其未可刺,與其已不可刺也。
 
  黃帝曰:候之奈何?伯高曰:兵法曰無迎逢逢之氣,無擊堂堂之陣。刺法曰:無刺熇熇之熱,無刺漉漉之汗,無刺渾渾之脈,無刺病與脈相逆者。
 
  黃帝曰:候其可刺奈何?伯高曰:上工,刺其未生者也;其次,刺其未盛者也;其次,刺其已衰者也。下工,刺其方襲者也;與其形之盛者也;與其病之與脈相逆者也。故曰:方其盛也,勿敢毀傷,刺其已衰,事必大昌。故曰:上工治未病,不治已病,此之謂也。
 
   五味第五十六黃帝曰:愿聞谷氣有五味,其入五臟,分別奈何?伯高曰:胃者,五臟六腑之海也,水谷皆入于胃,五臟六腑,皆稟氣于胃。五味各走其所喜,谷味酸,先走肝,谷味苦,先走心,谷味甘,先走脾,谷味辛,先走肺,谷味咸,先走腎。谷氣津液已行,營衛大通,乃化糟粕,以次傳下。
 
  黃帝曰:營衛之行奈何?伯高曰:谷始入于胃,其精微者,先出于胃之兩焦,以溉五臟,別出兩行,營衛之道。其大氣之搏而不行者,積于胸中,命曰氣海,出于肺,循咽喉,故呼則出,吸則入。天地之精氣,其大數常出三入一,故谷不入,半日則氣衰,一日則氣少矣。
 
  黃帝曰:谷之五味,可得聞乎?伯高曰:請盡言之。五谷:糠米甘,麻酸,大豆咸,麥苦,黃黍辛。五果:棗甘,李酸,栗咸,杏苦,桃辛。五畜:牛甘,犬酸,豬咸,羊苦,雞辛。五菜:葵甘,韭酸,藿咸,薤苦,蔥辛。
 
  五色:黃色宜甘,青色宜酸,黑色宜咸,赤色宜苦,白色宜辛。凡此五者,各有所宜。五宜所言五色者,脾病者,宜食糠米飯,牛肉棗葵;心病者,宜食麥羊肉杏薤;腎病者,宜食大豆黃卷豬肉栗藿;肝病者,宜食麻犬肉李韭;肺病者,宜食黃黍雞肉桃蔥。
 
  五禁:肝病禁辛,心病禁咸,脾病禁酸,腎病禁甘,肺病禁苦。
 
  肝色青,宜食甘,糠米飯、牛肉、棗、葵皆甘。心色赤,宜食酸,犬肉、麻、李、韭皆酸。脾黃色,宜食咸,大豆、豬肉、栗、藿皆咸。肺白色,宜食苦,麥、羊肉、杏、薤皆苦。腎色黑,宜食辛,黃黍、雞肉、桃、蔥皆辛。
 
  水脹第五十七黃帝問于岐伯曰:水與膚脹、鼓脹、腸覃、石瘕、石水,何以別之?岐伯曰:水始起也,目窠上微腫,如新臥起之狀,其頸脈動,時咳,陰股間寒,足脛腫,腹乃大,其水已成矣。以手按其腹,隨手而起,如裹水之狀,此其候也。
 
  黃帝曰:膚脹何以候之?岐伯曰:膚脹者,寒氣客于皮膚之間,冬冬然不堅,腹大,身盡腫,皮厚,按其腹,窅而不起,腹色不變,此其候也。
 
  鼓脹何如?岐伯曰:腹脹身皆大,大與膚脹等也,色蒼黃,腹筋起,此其候也。
 
  腸覃何如?岐伯曰:寒氣客于腸外,與衛氣相搏,氣不得榮,因有所系,癖而內著,惡氣乃起,瘜肉乃生。其始生也,大如雞卵,稍以益大,至其成,如懷子之狀,久者離歲,按之則堅,推之則移,月事以時下,此其候也。
 
  石瘕何如?岐伯曰:石瘕生于胞中,寒氣客于子門,子門閉塞,氣不得通,惡血當瀉不瀉,衄以留止,日以益大,狀如懷子,月事不以時下,皆生于女子,可導而下。
 
  黃帝曰:膚脹鼓脹,可刺邪?岐伯曰:先瀉其脹之血絡,后調其經,刺去其血血絡也。
 
   賊風第五十八黃帝曰:夫子言賊風邪氣傷人也,令人病焉,今有其不離屏蔽,不出室穴之中,卒然病者,非不離賊風邪氣,其故何也?岐伯曰:此皆嘗有所傷于濕氣,藏于血脈之中,分肉之間,久留而不去。若有所墮墜,惡血在內而不去,卒然喜怒不節,飲食不適,寒溫不時,腠理閉而不通。其開而遇風寒,則血氣凝結,與故邪相襲,則為寒痹。其有熱則汗出,汗出則受風,雖不遇賊風邪氣,必有因加而發焉。
 
  黃帝曰:今夫子之所言者,皆病人之所自知也。其毋所遇邪氣,又毋怵惕之所志,卒然而病者,其故何也?唯有因鬼神之事乎?岐伯曰:此亦有故邪留而未發,因而志有所惡,及有所慕,血氣內亂,兩氣相搏。其所從來者微,視之不見,聽而不聞,故似鬼神。
 
  黃帝曰:其祝而已者,其故何也?岐伯曰:先巫者,因知百病之勝,先知其病之所從生者,可祝而已也。
 
  衛氣失常第五十九黃帝曰:衛氣之留于腹中,搐積不行,菀蘊不得常所,使人支脅胃中滿,喘呼逆息者,何以去之?伯高曰:其氣積于胸中者,上取之,積于腹中者,下取之,上下皆滿者,旁取之。
 
  黃帝曰:取之奈何?伯高對曰:積于上,瀉人迎、天突、喉中;積于下者,瀉三里與氣街;上下皆滿者,上下取之,與季脅之下一寸;重者,雞足取之。診視其脈大而弦急,及絕不至者,及腹皮急甚者,不可刺也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黃帝問于伯高曰:何以知皮肉氣血筋骨之病也?伯高曰:色起兩眉薄澤者,病在皮;唇色青黃赤白黑者,病在肌肉;營氣濡然者,病在血氣;目色青黃赤白黑者,病在筋;耳焦枯受塵垢,病在骨。
 
   黃帝曰:病形何如,取之奈何?伯高曰:夫百病變化,不可勝數,然皮有部,肉有桂,血氣有輸,骨有屬。黃帝曰:愿聞其故。伯高曰:皮之部,輸于四末;肉之柱,有臂脛諸陽分肉之間,與足少陰分間;血氣之輸,輸于諸絡,氣血留居,則盛而起,筋部無陰無陽,無左無右,候病所在;骨之屬者,骨空之所以受益而益腦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取之奈何?伯高曰:夫病變化,浮沉深淺,不可勝究,各在其處,病間者淺之,甚者深之,間者小之,甚者眾之,隨變而調氣,故曰上工。
 
  黃帝問于伯高曰:人之肥瘦大小溫寒,有老壯少小,別之奈何?伯高對曰:人年五十已上為老,二十已上為壯,十八已上為少,六歲已上為小。
 
  黃帝曰:何以度知其肥瘦?伯高曰:人有肥、有膏、有肉。黃帝曰:別此奈何?伯高曰:腘肉堅,皮滿者,肥。腘肉不堅,皮緩者,膏。皮肉不相離者,肉。
 
  黃帝曰:身之寒溫何如?伯高:膏者,其肉淖而粗理者,身寒,細理者,身熱。脂者,其肉堅,細理者熱,粗理者寒。
 
  黃帝曰:其肥瘦大小奈何?伯高曰:膏者,多氣而皮縱緩,故能縱腹垂腴。肉者,身體容大。脂者,其身收小。
 
  黃帝曰:三者之氣血多少何如?伯高曰:膏者,多氣,多氣者,熱,熱者耐寒。肉者,多血則充形,充形則平。脂者,其血清,氣滑少,故不能大。此別于眾人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眾人奈何?伯高曰:眾人皮肉脂膏,不能相加也,血與氣,不能相多,故其形不小不大,各自稱其身,命曰眾人。
 
  黃帝曰:善。治之奈何?伯高曰:必先別其三形,血之多少,氣之清濁,而后調之,治無失常經。是故膏人縱腹垂腴,肉人者,上下容大,脂人者,雖脂不能大者。
 
   玉版第六十黃帝曰:余以小針為細物也,夫子乃言上合之于天,下合之于地,中合之于人,余以為過針之意矣,愿聞其故。岐伯曰:何物大于天乎?夫大于針者,惟五兵者焉,死之備也,非生之具。且夫人者,天地之鎮也,其不可不參乎?夫治民者,亦唯針焉。夫針之與五兵,其孰小乎?
 
  黃帝曰:病之生時,有喜怒不測,飲食不節,陰氣不足,陽氣有余,營氣不行,乃發為癰疽。陰陽不通,兩熱相搏,乃化為濃,小針能取之乎?岐伯曰:圣人不能使化者為之,邪不可留也。故兩軍相當,旗幟相望,白刃陳于中野者,此非一日之謀也。能使其民令行,禁止士卒無白刃之難者,非一日之教也,須臾之得也。夫至使身被癰疽之病,膿血之聚者,不亦離道遠乎?夫癰疽之生,膿血之成也,不從天下,不從地出,積微之所生也,故圣人自治于未有形也,愚者遭其已成也。
 
  黃帝曰:其已形,不予遭,膿已成,不予見;為之奈何?岐伯曰:膿已成,十死一生,故圣人弗使已成,而明為良方,著之竹帛,使能者踵而傳之后世,無有終時者,為其不予遭也。
 
  黃帝曰:其已有膿血而后遭乎?不導之以小針治乎?岐伯曰:以小治小者,其功小,以大治大者,多害,故其已成膿血者,其唯砭石鈹鋒之所取也。
 
  黃帝曰:多害者其不可全乎?岐伯曰:其在逆順焉。黃帝曰:愿聞逆順。岐伯曰:以為傷者,其白眼青,黑眼小,是一逆也;內藥而嘔者,是二逆也;腹痛渴甚,是三逆也;肩項中不便,是四逆也;音嘶色脫,是五逆也。除此五者,為順矣。
 
  黃帝曰:諸病皆有逆順,可得聞乎?岐伯曰:腹脹、身熱、脈大,是一逆也;腹鳴而滿,四肢清泄,其脈大,是二逆也;衄而不止,脈大,是三逆也;咳而溲血脫形,其脈小勁,是四逆也;咳脫形,身熱,脈小以疾,是謂五逆也。如是者,不過十五日而死矣。
 
  其腹大脹,四末清,脫形,泄甚,是一逆也;腹脹便血,其脈大,時絕,是二逆也;咳溲血,形肉脫,脈搏,是三逆也;嘔血,胸滿引背,脈小而疾,是四逆也;咳嘔,腹脹且飧泄,其脈絕,是五逆也。如是者,不及一時而死矣。工不察此者而刺之,是謂逆治。
 
   黃帝曰:夫子之言針甚駿,以配天地,上數天文,下度地紀,內別五臟,外次六腑,經脈二十八會,盡有周紀。能殺生人,不能起死者,子能反之乎?岐伯曰:能殺生人,不能起死者也。黃帝曰:余聞之,則為不仁,然愿聞其道,弗行于人。岐伯曰:是明道也,其必然也,其如刀劍之可以殺人,如飲酒使人醉也,雖勿診,猶可知矣。
 
  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人之所受氣者,谷也。谷之所注者,胃也。胃者,水谷氣血之海也。海之所行云氣者,天下也。胃之所出氣血者,經隧也。而隧者,五臟六腑之大絡也,迎而奪之而已矣。
 
   黃帝曰:上下有數乎?岐伯曰:迎之五里,中道而止,五至而已,五往而臟之氣盡矣,故五五二十五,而竭其輸矣,此所謂奪其天氣者也,非能絕其命而傾其壽者也。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窺門而刺之者,死于家中;入門而刺之者,死于堂上。黃帝曰:善乎方,明哉道,請著之玉版,以為重寶,傳之后世,以為刺禁,令民勿敢犯也。
 
  五禁第六十一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刺有五禁,何謂五禁?岐伯曰:禁其不可刺也。黃帝曰:余聞刺有五奪。岐伯曰:無瀉其不可奪者也。黃帝曰:余聞刺有五過。岐伯曰:補瀉無過其度。黃帝曰:余聞刺有五逆。岐伯曰:病與脈相逆,命曰五逆。黃帝曰:余聞刺有九宜。岐伯曰:明知九針之論,是謂九誼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五禁,愿聞其不可刺之時。岐伯曰:甲乙日自乘,無刺實,無發蒙于耳內。丙丁日自乘,無振埃于肩喉廉泉。戊己日自乘四季,無刺腹,去爪瀉水。庚辛日自乘,無刺關節于股膝。壬癸日自乘,無刺足脛,是謂五禁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五奪?岐伯曰:形肉已奪,是一奪也;大奪血之后,是二奪也;大汗出之后,是三奪也;大泄之后,是四奪也;新產及大血之后,是五奪也。此皆不可瀉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五逆?岐伯曰:熱病脈靜,汗已出,脈盛躁,是一逆也;病泄,脈洪大,是二逆也;著痹不移●肉破,身熱,脈偏絕,是三逆也;淫而奪形、身熱,色夭然白,乃后下血衄,血衄篤重,是謂四逆也;寒熱奪形,脈堅搏,是謂五逆也。
 
  動輸第六十二黃帝曰:經脈十二,而手太陰、足少陰、陽明,獨動不休,何也?岐伯曰:是明胃脈也。胃為五臟六腑之海,其清氣上注于肺,肺氣從太陰而行之,其行也,以息往來,故人一呼,脈再動,一吸脈亦再動,呼吸不已,故動而不止。
 
  黃帝曰:氣之過于寸口也,上十焉息,下八焉伏,何道從還?不知其極。
 
  岐伯曰:氣之離臟也,卒然如弓弩之發,如水之下岸,上于魚以及衰,其余氣衰散以逆上,故其行微。
 
   黃帝曰:足之陽明,何因而動?岐伯曰:胃氣上注于肺,其悍氣上沖頭者,循咽,上走空竅,循眼系,入絡腦,出顑,下客主人,循牙車,合陽明,并下人迎,此胃氣別走于陽明者也。故陰陽上下,其動也若一。故陽病而陽脈小者,為逆;陰病而陰脈大者,為逆。故陰陽俱靜俱動,若引繩相傾者病。
 
  黃帝曰:足少陰何因而動?岐伯曰:沖脈者,十二經之海也,與少陰之大絡,起于腎下,出于氣街,循陰股內廉,邪入腘中,循脛骨內廉,并少陰之經,下入內踝之后。入足下,其別者,邪入踝,出屬附上,入大指之間,注諸絡,以溫足脛,此脈之常動者也。
 
   黃帝曰:營衛之行也,上下相貫,如環之無端,今有其卒然遇邪風,及逢大寒,手足懈惰,其脈陰陽之道,相輸之會,行相失也,氣何由還?岐伯曰:夫四末陰陽之會者,此氣之尤絡也;四街者,氣之徑路也。故絡絕則徑通,四末解則氣從合,相輸如環。黃帝曰:善。此所謂如環無端,莫知其紀,終而復始,此之謂也。
 
   五味論第六十三黃帝問于少俞曰:五味入于口也,各有所走,各有所病,酸走筋,多食之,令人癃;咸走血,多食之,令人渴;辛走氣,多食之,令人洞心;苦走骨,多食之,令人變嘔;甘走肉,多食之,令人挽心。余知其然也,不知其何由?愿聞其故。少俞答曰:酸入于胃,其氣澀以收,上之兩焦,弗能出入也,不出即留于胃中,胃中和溫,則下注膀胱,膀胱之胞薄以懦,得酸則縮綣,約而不通,水道不行,故癃。陰者,積筋之所終也,故酸入而走筋矣。
 
  黃帝曰:咸走血,多食之,令人渴,何也?少俞曰:咸入于胃;其氣上走中焦,注于脈,則血氣走之,血與咸相得,則凝,凝則胃中汁注之,注之則胃中竭,竭則咽路焦,故舌本干而善渴。血脈者,中焦之道也,故咸入而走血矣。
 
  黃帝曰:辛走氣,多食之,令人洞心,何也?少俞曰:辛入于胃,其氣走于上焦,上焦者,受氣而營諸陽者也,姜韭之氣熏之,營衛之氣,不時受之,久留心下,故洞心。辛與氣俱行,故辛入而與汗俱出。
 
  黃帝曰:「苦走骨,多食之,令人變嘔,何也?」少俞曰:苦入于胃,五谷之氣,皆不能勝苦,苦入下脘,三焦之道,皆閉而不通,故變嘔。齒者,骨之所終也,故苦入而走骨,故入而復出,知其走骨也。
 
  黃帝曰:甘走肉,多食之。令人悗心,何也?少俞曰:甘入于胃,其氣弱小,不能上至于上焦,而與谷留于胃中者,令人柔潤者也,胃柔則緩,緩則蟲動,蟲動則令人悗心。其氣外通于肉,故甘走肉。
 
   陰陽二十五人第六十四黃帝曰:余聞陰陽之人何如?伯高曰:天地之間,六合之內,不離于五,人亦應之。故五五二十五人之政,而陰陽之人不與焉。其態又不合于眾者五,余已知之矣。愿聞二十五人之形,血氣之所生,別而以候,從外知內,何如?岐伯曰:「悉乎哉問也,此先師之秘也,雖伯高猶不能明之也。黃帝避席遵循而卻曰:余聞之得其人弗教,是謂重失,得而泄之,天將厭之,余愿得而明之,金柜藏之,不敢揚之。岐伯曰:先立五形金木水火土,別其五色,異其五形之人,而二十五人具矣。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慎之慎之,臣請言之。
 
  木形之人,比于上角似于蒼帝,其為人蒼色,小頭,長面大肩背直身小,手足好。有才,勞心少力多憂,勞于事,能春夏不能秋冬感而病生。足厥陰,佗佗然,大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陽,少陽之上遺遺然。左角之人比于右足少陽,少陽之下隨隨然。鈦角之人,比于右足少陽,少陽之上推推然。判角之人比于左足少陽,少陽之下枯枯然。
 
  火形之人,比于上征,似于赤帝。其為人赤色廣●脫面小頭,好肩背,髀腹小手足,行安地疾心,行搖肩背肉滿。有氣輕財少信多慮,見事明好顏,急心不壽暴死。能春夏不能秋冬,秋冬感而病生,手少陰核核然。質征之人,比于左手太陽,太陽之上,肌肌然,少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陽,太陽之下??然,右征之人比于右手太陽,太陽之上鮫鮫然。質判之人,比于左手太陽,太陽之下支支頤頤然。
 
  形于之人,比于上宮,似于上古黃帝,其為人黃色圓面、大頭、美肩背、大腹、美股脛、小手足、多肉、上下相稱行安地,舉足浮。安心,好利人不喜權勢,善附人也。能秋冬不能春夏,春夏感而病生,足太陰,敦敦然。大宮之人比于左足陽明,陽明之上婉婉然。加宮之人,比于左足陽明,陽明之下坎坎然。少宮之人,比于右足陽明,陽明之上,樞樞然。左宮之人,比于右足陽明,陽明之下,兀兀然。
 
  金形之人比于上商,似于白帝,其為人方面白色、小頭、小肩背小腹、小手足如骨發踵外,骨輕。身清廉,急心靜悍,善為吏,能秋冬,不能春夏,春夏感而病生。手太陰敦敦然,釱商之人比于左手陽明,陽明之上,廉廉然。右商之人,比于左手陽明,陽明之下脫脫然。左商之人比于右手陽明,陽明之上監監然。少商之人,比于右手陽明,陽明之下,嚴嚴然。
 
  水形之人,比于上羽,似于黑帝,其為人,黑色面不平,大頭廉頤,小肩大腹動手足,發行搖身下尻長,背延延然。不敬畏善欺紹人,戮死。能秋冬不能春夏,春夏感而病生。足少陰汗汗然。大羽之人,比于右足太陽,太陽之上,頰頰然。少羽之人,比于左足太陽,太陽之下潔潔然。桎之為人,比于左足太陽,太陽之上安安然。是故五形之人二十五變者,眾之所以相欺者是也。
 
  黃帝曰:得其形,不得其色何如?岐伯曰:形勝色,色勝形者,至其勝時年加,感則病行,失則憂矣。形色相得者,富貴大樂。黃帝曰:其形色相當勝之時,年加可知乎?岐伯曰:凡年忌下上之人,大忌常加七歲,十六歲、二十五歲、三十四歲、四十三歲、五十二歲、六十一歲皆人之大忌,不可不自安也,感則病行,失則憂矣,當此之時,無為奸事,是謂年忌。
 
   黃帝曰:夫子之言脈之上下,血氣之候似知形氣,奈何?岐伯曰:足陽明之上血氣盛則髯美長,血少氣多則髯短,故氣少血多則髯少,血氣皆少則無髯。兩吻多畫,足陽明之下血氣盛則下毛美長至胸,血多氣少則下毛美短至臍,行則善高舉足,足趾少肉足善寒,血少氣多則肉而善瘃,血氣皆少則無毛有則稀、枯悴,善痿厥,足痹。
 
  足少陽之上,氣血盛則通髯美長,血多氣少則通髯美短,血少氣多則少髯,血氣皆少則無須,感于寒濕則善痹。骨痛爪枯也。足少陽之下,血氣盛則脛毛美長,外踝肥;血多氣少則脛毛美短,外踝皮堅而厚,血少氣多則胻毛少,外踝皮薄而軟,血氣皆少則無毛,外踝瘦無肉。
 
  足太陽之上,血氣盛則美眉,眉有毫毛血多氣少則惡眉,面多少理,血少氣多則面多肉,血氣和則美色,足太陽之下,血氣盛則肉滿,踵堅,氣少血多則瘦,跟空,血氣皆少則善轉筋,踵下痛。
 
  手陽明之上,血氣盛則髭美。血少氣多則髭惡,血氣皆少則無髭。手陽明之下血氣盛則腋下毛美,手魚肉以溫,氣血皆少則手瘦以寒。
 
  手少陰之上,血氣盛則眉美以長,耳色美,血氣皆少則耳焦惡色。手少陽之下,血氣盛則手卷多肉以溫,血氣皆少則寒以瘦,氣少血多則瘦以多脈。
 
  手太陽之上,血氣盛則多須,面多肉以平,血氣皆少則面瘦惡色。手太陽之下,血氣盛則掌肉充滿,血氣皆少則掌瘦以寒。
 
  黃帝曰:二十五人者,刺之有約乎?岐伯曰:美眉者,足太陽之脈,氣血多,惡眉者,血氣少,其肥而澤者,血氣有余,肥而不澤者,氣有余,血不足,瘦而無澤者,氣血俱不足,審察其形氣有余不足而調之,可以知逆順矣。
 
   黃帝曰:刺其諸陰陽奈何?岐伯曰:按其寸口人迎,以調陰陽,切循其經絡之凝澀,結而不通者,此于身皆為痛痹,甚則不行,故凝澀,凝澀者,致氣以溫之血和乃止。其結絡者,脈結血不和,決之乃行,故曰:氣有余于上者,導而下之,氣不足于上者,推而休之,其稽留不至者,因而迎之,必明于經隧,乃能持之,寒與熱爭者,導而行之,其宛陳血不結者,則而予之,必先明知二十五人則血氣之所在,左右上下,刺約畢也。
 
  五音五味第六十五右征與少征,調右手太陽二,左商與左征,調左手陽明上。少征與大宮,調左手陽明上,右角與大角,調右手少陽下。大征與少征,調左手太陽上,眾羽與少羽,調右足太陽下,少商與右商調右手太陽下,桎羽與眾羽,調右足太陽下,少宮與大宮,調右足陽明下,判角與少角,調右足少陽下,釱商與上商,調右足陽明下,釱商與上角,調左足太陽下。
 
  上征與右征同谷麥、畜羊、果杏,手少陰藏心,色赤味苦,時夏。上羽與大羽,同谷大豆,畜彘,果栗,足少陰藏腎,色黑味咸,時冬。上宮與大宮同谷稷,畜牛,果棗,足太陰藏脾,色黃味甘,時季夏。上商與右商同谷黍,畜雞,果桃,手太陰藏肺,色白味辛,時秋。上角與大角,同谷麻、畜犬、果李,足厥陰藏肝,色青味酸,時春。
 
  大宮與上角,同右足陽明上,左角與大角,同左足陽明上,少羽與大羽同右足太陽下,左商與右商,同左手陽明上,加宮與大宮同左足少陽上,質判與大宮,同左手太陽下,判角與大角同左足少陽下,大羽與大角,同右足太陽上,大角與大宮同右足少陽上,右征、少征、質征、上征、判征、右角、釱角、上角、大角、判角。右商、少商、釱商、上商、左商。少宮、上宮、大宮、加宮、左角宮。眾羽、桎羽、上羽、大羽、少羽。
 
  黃帝曰:婦人無須者,無血氣乎?岐伯曰:沖脈任脈皆起于胞中,上循背里,為經絡之海,其浮而外者,循腹右上行,會于咽喉,別而絡唇口,血氣盛則充膚熱肉,血獨盛者澹滲皮膚,生毫毛。今婦人之生有余于氣,不足于血以其數脫血也,沖任之脈,不榮口唇,故須不生焉。
 
  黃帝曰:士人有傷于陰,陰氣絕而不起,陰不用,然其須不去,其故何也?宦者獨去何也?愿聞其故。岐伯曰:宦者去其宗筋,傷其沖脈,血瀉不復,皮膚內結,唇口內榮故須不生。
 
  黃帝曰:其有天宦者,未嘗被傷,不脫于血,然其須不生其故何也?岐伯曰:此天之所不足也,其任沖不盛、宗筋不成,有氣無血,唇口不榮,故須不生。
 
  黃帝曰:善乎哉!圣人之通萬物也,若日月之光影,音聲鼓響,聞其聲而知其形,其非夫子,孰能明萬物之精。是故圣人,視其顏色黃赤者,多熱氣,青白者少熱氣,黑色者多血少氣,美眉者,太陽多血;通髯極須者,少陽多血,美須者陽明多血,此其時然也。
 
  夫人之常數,太陽常多血少氣,少陽常多氣少血,陽明常多血多氣,厥陰常多氣少血,少陰常多血少氣,太陰常多血少氣,此天之常數也。
 
   百病始生第六十六黃帝問于岐伯曰:夫百病之始生也,皆于風雨寒暑,清濕喜怒,喜怒不節則傷臟,風雨則傷上,清濕則傷下。三部之氣所傷異類,愿聞其會,岐伯曰:三部之氣各不同或起于陰或起于陽請言其方,喜怒不節則傷臟,臟傷則病起于陰也,清濕襲虛,則病起于下,風雨襲虛,則病起于上,是謂三部,至于其淫泆,不可勝數。
 
  黃帝曰:余固不能數,故問先師愿卒聞其道,岐伯曰:風雨寒熱不得虛,邪不能獨傷人。卒然逢疾風暴雨而不病者,蓋無虛,故邪不能獨傷人。此必因虛邪之風,與其身形,兩虛相得,乃客其形。兩實相逢,眾人肉堅,其中于虛邪也因于天時,與其身形,參以虛實,大病乃成,氣有定舍,因處為名,上下中外,分為三員。
 
  是故虛邪之中人也,始于皮膚,皮膚緩則腠理開,開則邪從毛發入,入則抵深,深則毛發立,毛發立則淅然,故皮膚痛。留而不去,則傳舍于絡脈,在絡之時,痛于肌肉,故痛之時息,大經代去,留而不去,傳舍于經,在經之時,灑淅喜驚。留而不去,傳舍于俞,在俞之時,六經不通四肢,則肢節痛,腰脊乃強,留而不去,傳舍于伏沖之脈,在伏沖之時體重身痛,留而不去,傳舍于腸胃,在腸腎之時,賁響腹脹,多寒則腸鳴飧泄,食不化,多熱則溏出糜。留而不去,傳舍于腸胃之外,募原之間,留著于脈,稽留而不去,息而成積,或著孫脈,或著絡脈,或著經脈,或著俞脈,或著于伏沖之脈,或著于膂筋,或著于腸胃之募原,上連于緩筋,邪氣淫泆,不可勝論。
 
  黃帝曰:愿盡聞其所由然。岐伯曰:其著孫絡之脈而成積者,其積往來上下,臂小孫絡之居也,浮而緩,不能句積而止之,故往來移行腸胃之間,水湊滲注灌,濯濯有音,有寒則●●滿雷引,故時切痛,其著于陽明之經則挾臍而居,飽食則益大,饑則益小。其著于緩筋也,似陽明之積,飽食則痛,饑則安。其著于腸胃之募原也,痛而外連于緩筋,飽食則安,饑則痛。其著于伏沖之脈者,揣之應手而動,發手則熱氣下于兩股,如湯沃之狀。其著于膂筋,在腸后者饑則積見,飽則積不見,按之不得。其著于輸之脈者,閉塞不通,津液不下,孔竅干壅,此邪氣之從外入內,從上下也。
 
  黃帝曰:積之始生,至其已成,奈何?岐伯曰:積之始生,得寒乃生,厥乃成積也,黃帝曰:其成積奈何?岐伯曰:厥氣生足悗,悗生脛寒,脛寒則血脈凝澀,血脈凝澀則寒氣上入于腸胃,入于腸胃則●脹,●脹則腸外之汁沫迫聚不得散,日以成積。卒然多食飲,則腸滿,起居不節,用力過度,則絡脈傷,陽絡傷則血外溢,血外溢則衄血,陰絡傷則血內溢,血內溢則后血。腸胃之絡傷則血溢于腸外,腸外有寒,汁沫與血相搏,則并合凝聚不得散,而積成矣。卒然中外于寒,若內傷于憂怒,則氣上逆,氣上逆則六俞不通,溫氣不行,凝血蘊里而不散,津液澀滲,著而不去,而積皆成矣。
 
  黃帝曰:其生于陰者,奈何?岐伯曰:憂思傷心,重寒傷肺,忿怒傷肝,醉以入房,汗出當風傷脾,用力過度,若入房汗出洛,則傷腎,此內外三部之所生病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善治之奈何?岐伯答曰:察其所痛,以知其應,有余不足,當補則補,當瀉則瀉,毋逆天時,是謂至治。
 
  行針第六十七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九針于夫子,而行之于百姓,百姓之血氣,各不同形,或神動而氣先針行;或氣與針相逢;或針已出,氣獨行;或數刺乃知;或發針而氣逆;或數刺病益劇。凡此六者,各不同形,愿聞其方。
 
  岐伯曰:重陽之人,其神易動,其氣易往也。黃帝曰:何謂重陽之人?岐伯曰:重陽之人,熇熇高高,言語善疾,舉足善高,心肺之臟氣有余,陽氣滑盛而揚,故神動而氣先行。
 
  黃帝曰:重陽之人而神不先行者,何也?岐伯曰:此人頗有陰者也。黃帝曰:何以知其頗有陰者也。岐伯曰:多陽者,多喜;多陰者,多怒,數怒者,易解,故曰頗有陰。其陰陽之離合難,故其神不能先行也。
 
  黃帝曰:其氣與針相逢,奈何?岐伯曰:陰陽和調,而血氣淖澤滑利,故針入而氣出,疾而相逢也。
 
  黃帝曰:針已出而氣獨行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其陰氣多而陽氣少,陰氣沉而陽氣浮者內藏,故針已出,氣乃隨其后,故獨行也。
 
  黃帝曰:數刺乃知,何氣使然?岐伯曰:此人之多陰而少陽,其氣沉而氣往難,故數刺乃知也。
 
  黃帝曰:針入而氣逆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其氣逆與其數刺病益甚者,非陰陽之氣,浮沉之勢也。此皆麤之所敗,工之所失,其形氣無過焉。
 
   上膈第六十八黃帝曰:氣為上膈者,食飲入而還出,余已知之矣。蟲為下膈。下膈者,食焠時乃出,余未得其意,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喜怒不適,食飲不節,寒溫不時,則寒汁流于腸中。流于腸中則蟲寒,蟲寒則積聚,守于下管,則腸胃充郭,衛氣不營,邪氣居之。人食則蟲上食,蟲上食則下管虛,下管虛則邪氣勝之,積聚以留,留則癰成,癰成則下管約。其癰在管內者,即而痛深,其癰在外者,則癰外而痛浮,癰上皮熱。
 
  黃帝曰:刺之奈何?岐伯曰:微按其癰,視氣所行,先淺刺其傍,稍內益深,逐而刺之,毋過三行,察其沈浮,以為深淺。已刺必熨,令熱入中,日使熱內,邪氣益衰,大癰乃潰。伍以參禁,以除其內,恬憺無為,乃能行氣,后以咸苦,化谷乃下矣。
 
   憂恚無言第六十九黃帝問于少師曰:人之卒然憂恚,而言無音者,何道之塞?何氣出行?使音不彰?愿聞其方。少師答曰:咽喉者,水谷之道也。喉嚨者,氣之所以上下者也。會厭者,聲音之戶也。口唇者,聲音之扇也。舌者,聲音之機也。懸壅垂者,聲音之關者。頏顙者,分氣之所泄也。橫骨者,神氣所使主發舌者也。故人之鼻洞涕出不收者,頏顙不開,分氣失也。是故厭小而疾薄,則發氣疾,其開闔利,其出氣易,其厭大而厚,則開闔難,其氣出遲,故重言也。人卒然無音者,寒氣客于厭,則厭不能發,發不能下,至其開闔不致,故無音。
 
  黃帝曰:刺之奈何?岐伯曰:足之少陰,上系于舌,絡于橫骨,終于會厭。兩瀉其血脈,濁氣乃避。會厭之脈,上絡任脈,取之天突,其厭乃發也。
 
  寒熱第七十黃帝問于岐伯曰:寒熱瘰?在于頸腋者,皆何氣使生?岐伯曰:此皆鼠?寒熱之毒氣也,留于脈而不去者也。
 
  黃帝曰:去之奈何?岐伯曰:鼠?之本,皆在于臟,其末上出于頸腋之間,其浮于脈中,而未內著于肌肉,而外為膿血者,易去也。
 
  黃帝曰:去之奈何?岐伯曰:請從其本引其末,可使衰去,而絕其寒熱。審按其道以予之,徐往徐來以去之,其小如麥者,一刺知,三刺而已。
 
  黃帝曰:決其生死奈何?岐伯曰:反其目視之,其中有赤脈,上下貫瞳子,見一脈,一歲死;見一脈半,一歲半死;見二脈,二歲死;見二脈半,二歲半死;見三脈,三歲而死。見赤脈不下貫瞳子,可治也。
 
   邪客第七十一黃帝問于伯高曰:夫邪氣之客人也,或令人目不瞑不臥出者,何氣使然?伯高曰:五谷入于胃也,其糟粕津液宗氣,分為三隧。故宗氣積于胸中,出于喉嚨,以貫心脈,而行呼吸焉。營氣者,泌其津液,注之于脈,化以為血,以榮四末,內注五臟六腑,以應刻數焉。節氣者,出其悍氣之慓疾,而先行于四末分肉皮膚之間,而不休者也。晝日行于陽,夜行于陰,常從足少陰之分間,行五臟六腑,今厥氣客于五臟六腑,則衛氣獨衛其外,行于陽,不得入于陰。行于陽則陽氣盛,陽氣盛則陽橋陷,不得入于陰,陰虛,故目不瞑。
 
  黃帝曰:善。治之奈何?伯高曰:補其不足,瀉其有余,調其虛實,以通其道,而去其邪。飲以半夏湯一劑,陰陽已通,其臥立至。黃帝曰:善。此所謂決瀆壅塞,經絡大通,陰陽和得者也。愿聞其方。伯高曰:其湯方以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,揚之萬遍,取其清五升,煮之,炊以葦薪火,沸置秫米一升,治半夏五合,徐炊,令竭為一升半,去其滓,飲汁一小杯,日三稍益,以知為度,故其病新發者,復杯則臥,汗出則已矣。久者,三飲而已也。
 
  黃帝問于伯高曰:愿聞人之肢節以應天地奈何?伯高答曰:天圓地方,人頭圓足方以應之。天有日月,人有兩目;地有九州島,人有九竅;天有風雨,人有喜怒;天有雷電,人有聲音;天有四時,人有四肢;天有五音,人有五臟;天有六律,人有六腑;天有冬夏,人有寒熱;天有十曰,人有手十指;辰有十二,人有足十指,莖垂以應之,女子不足二節,以抱人形;天有陰陽,人有夫妻;歲有三百六十五日,人有三百六十五節;地有高山,人有肩膝;地有深谷,人有腋腘;地有十二經水,人有十二經脈;地有泉脈,人有衛氣;地有草蓂,人有毫毛;天有晝夜,人有臥起;天有列星,人有牙齒;地有小山,人有小節;地有山石,人有高骨;地有林木,人有募筋;地有聚邑,人有腘肉;歲有十二月,人有十二節;地有四時不生草,人有無子。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。
 
  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愿聞持針之數,內針之理,縱舍之意,捍皮開腠理,奈何?脈之屈折,出入之處,焉至而出,焉至而止,焉至而徐,焉至而疾,焉至而入,六腑之輸于身者,余愿盡聞其方。岐伯曰:帝之所問,針道畢矣。
 
   黃帝曰: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手太陰之脈,出于大指之端,內屈,循白肉際,至本節之后太淵,留以澹,外屈,上于本節下,內屈,與陰諸絡會于魚際,數脈并注,其氣滑利,伏行壅骨之下,外屈,出于寸口而行,上至于肘內廉,入于大筋之下,內屈,上行臑陰,入腋下,內屈,走肺。此順行逆數之屈折也。心主之脈,出于中指之端,內屈,循中指內廉以上,留于掌中,伏行兩骨之間,外屈,出兩筋之間,上至肘內廉,入于小筋之下,留兩骨之會,上入于胸中,內絡于心脈。
 
  黃帝曰:手太陰之脈,獨無俞,何也?岐伯曰:少陰,心脈也。心者,五臟六腑之大主也,精神之所舍也,其臟堅固,邪弗能容也。容之則心傷,心傷則神去,神去則死矣。故諸邪之在于心者,皆在于心之包絡。包絡者,心主之脈也,故獨無俞焉。
 
  黃帝曰:少陰獨無俞者,不病乎?岐伯曰:其外經病而藏不病,故獨取其經于掌后銳骨之端。其余脈出入屈折,其行之徐疾,皆如手少陰心主之脈行也。故本俞者,皆因其氣之虛實疾徐以取之,是謂因沖而瀉,因衰而補,如是者,邪氣得去,真氣堅固,是謂因天之序。
 
   黃帝曰:持針縱舍奈何?岐伯曰:必先明知十二經脈之本末,皮膚之寒熱,脈之盛衰滑澀。其脈滑而盛者,病日進;虛而細者,久以持;大以澀者,為痛痹。陰陽如一者,病難治。其本末尚熱者,病尚在;其熱以衰者,其病亦去矣。持其尺,察其肉之堅脆,大小滑澀,寒溫燥濕。因視目之五色,以知五臟,而決死生。視其血脈,察其色,以知其寒熱痛痹。
 
  黃帝曰:持針縱舍,余未得其意也。岐伯曰:持針之道,欲端以正,安以靜。先知虛實而行疾徐。左手執骨,右手循之。無與肉果。瀉欲端以正,補必閉膚。輔針導氣,邪得淫泆,真氣得居。
 
  黃帝曰:捍皮開腠理奈何?岐伯曰:因其分肉,左別其膚,微內而徐端之,適神不散,邪氣得去。
 
   黃帝問于岐伯曰:人有八虛,各何以候?岐伯答曰:以候五臟。黃帝曰:候之奈何?岐伯曰:肺心有邪,其氣留于兩肘;肝有邪,其氣流于兩腋;脾有邪,其氣留于兩髀;腎有邪,其氣留于兩腘。凡此八虛者,皆機關之室,真氣之所過,血絡之所游。邪氣惡血,固不得住留。住留則傷筋絡骨節;機關不得屈伸,故痀攣也。
 
   通天第七十二黃帝問于少師曰:余嘗聞人有陰陽,何謂陰人?何謂陽人?少師曰:天地之間,六合之內,不離于五,人亦應之,非徒一陰一陽而已也,而略言耳,口弗能遍明也。黃帝曰:愿略聞其意,有賢人圣人,心能備而行之乎?少師曰:蓋有太陰之人,少陰之人,太陽之人,少陽之人,陰陽和平之人。凡五人者,其態不同,其筋骨氣血各不等。
 
  黃帝曰:其不等者,可得聞乎?少師曰:太陰之人,貪而不仁,下齊湛湛,好內而惡出,心和而不發,不務于時,動而后之,此太陰之人也。
 
  少陰之人,小貪而賊心,見人有亡,常若有得,好傷好害,見人有榮,乃反慍怒,心疾而無恩,此少陰之人也。
 
  太陽之人,居處于于,好言大事,無能而虛說,志發乎四野,舉措不顧是非,為事如常自用,事雖敗,而常無悔,此太陽之人也。
 
  少陽之人,諟諦好自責,有小小官,則高自宜,好為外交,而不內附,此少陽之人也。
 
  陰陽和平之人,居處安靜,無為懼懼,無為欣欣,婉然從物,或與不爭,與時變化,尊則謙謙,譚而不治,是謂至治。
 
  古之善用針艾者,視人五態,乃治之。盛者瀉之,虛者補之。
 
  黃帝曰:治人之五態奈何?少師曰:太陰之人,多陰而無陽,其陰血濁,其衛氣澀,陰陽不和,緩筋而厚皮,不之疾瀉,不能移之。
 
  少陰之人,多陰少陽,小胃而大腸,六腑不調,其陽明脈小,而太陽脈大,必審調之,其血易脫,其氣易敗也。
 
  太陽之人,多陽而少陰,必謹調之,無脫其陰,而瀉其陽。陽重脫者易狂,陰陽皆脫者,暴死,不知人也。
 
  少陽之人,多陽少陰,經小而絡大,血在中而氣外,實陰而虛陽。獨瀉其絡脈,則強氣脫而疾,中氣不足,病不起也。
 
  陰陽和平之人,其陰陽之氣和,血脈調,謹診其陰陽,視其邪正,安容儀,審有余不足,盛則瀉之,虛則補之,不盛不虛,以經取之,此所以調陰陽,別五態之人者也。
 
   黃帝曰:夫五態之人者,相與毋故,卒然新會,未知其行也,何以別之?少師答曰:眾人之屬,不知五態之人者,故五五二十五人,而五態之人不與焉。五態之人,尤不合于眾者也。黃帝曰:別五態之人,奈何?少師曰:太陰之人,其狀黮黮然黑色,念然下意,臨臨然長大,腘然未僂,此太陰之人也。
 
  少陰之人,其狀清然竊然,固以陰賊,立而躁崄,行而似伏,此少陰之人也。
 
  太陽之人,其狀軒軒儲儲,反身折腘,此太陽之人也。
 
  少陽之人,其狀立則好仰,行則好搖,其兩臂兩肘,則常出于背,此少陽之人也。
 
  陰陽和平之人,其狀委委然,隨隨然,颙颙然,愉愉然,●●然,豆豆然,眾人皆曰君子,此陰陽和平之人也。
 
  官能第七十三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九針于夫子,眾多矣不可勝數,余推而論之,以為一紀。余司誦之,子聽其理,非則語余,請正其道,令可久傳后世無患,得其人乃傳,非其人勿言。岐伯稽首再拜曰:請聽圣王之道。
 
   黃帝曰:用針之理,必知形氣之所在,左右上下,陰陽表里,血氣多少,行之逆順,出入之合,謀伐有過。知解結,知補虛瀉實,上下氣門,明通于四海。審其所在,寒熱淋露以輸異處,審于調氣,明于經隧,左右肢絡,盡知其會。寒與熱爭,能合而調之,虛與實鄰,知決而通之,左右不調,把而行之,明于逆順,乃知可治,陰陽不奇,故知起時。審于本末,察其寒熱,得邪所在,萬刺不殆。知官九針,刺道畢矣。
 
  明于五俞徐疾所在,屈伸出入,皆有條理。言陰與陽,合于五行,五臟六腑,亦有所藏,四時八風,盡有陰陽。各得其位,合于明堂,各處色部,五臟六腑。察其所痛,左右上下,知其寒溫,何經所在。審皮膚之寒溫滑澀,知其所苦,膈有上下,知其氣所在。先得其道,稀而疏之,稍深以留,故能徐入之。大熱在上,推而下之;從上下者,引而去之;視前痛者,常先取之。大寒在外,留而補之;入于中者,從合瀉之。針所不為,灸之所宜。上氣不足,推而揚之;下氣不足,積而從之;陰陽皆虛,火自當之。厥而寒甚,骨廉陷下,寒過于膝,下陵三里。陰絡所過,得之留止,寒入于中,推而行之;經陷下者,火則當之;結絡堅緊,火所治之。不知所苦,兩蹻之下,男陰女陽,良工所禁,針論畢矣。
 
  用針之服,必有法則,上視天光,下司八正,以辟奇邪,而觀百姓,審于虛實,無犯其邪。是得天之靈,遇歲之虛,救而不勝,反受其殃,故曰必知天忌,乃言針意。
 
  法于往古,驗于來今,觀于窈冥,通于無窮。麤之所不見,良工之所貴。莫知其形,若神髣佛。
 
  邪氣之中人也,灑淅動形;正邪之中人也,微先見于色,不知于其身,若有若無,若亡若存,有形無形,莫知其情。是故上工之取氣,乃救其萌芽;下工守其已成,因敗其形。
 
   是故工之用針也,知氣之所在,而守其門戶,明于調氣,補瀉所在,徐疾之意,所取之處。瀉必用員,切而轉之,其氣乃行,疾而徐出,邪氣乃出,伸而迎之,遙大其穴,氣出乃疾。補必用方,外引其皮,令當其門,左引其樞,右推其膚,微旋而徐推之,必端以正,安以靜,堅心無解,欲微以留,氣下而疾出之,推其皮,蓋其外門,真氣乃存。用針之要,無忘其神。
 
  雷公問于黃帝曰:針論曰:得其人乃傳,非其人勿言,何以知其可傳?黃帝曰:各得其人,任之其能,故能明其事。雷公曰:愿聞官能奈何?黃帝曰:明目者,可使視色;聰耳者,可使聽音;捷疾辭語者,可使傳論;語徐而安靜,手巧而心審諦者,可使行針艾,理血氣而調諸逆順,察陰陽而兼諸方。緩節柔筋而心和調者,可使導引行氣;疾毒言語輕人者,可使唾癰?病;爪苦手毒,為事善傷者,可使按積抑痹。各得其能,方乃可行,其名乃彰。不得其人,其功不成,其師無名。故曰:得其人乃言,非其人勿傳,此之謂也。手毒者,可使試按龜,置龜于器下,而按其上,五十日而死矣,手甘者,復生如故也。
 
  論疾診尺第七十四黃帝問岐伯曰:余欲無視色持脈,獨調其尺,以言其病,從外知內,為之奈何?岐伯曰:審其尺之緩急小大滑澀,肉之堅脆,而病形定矣。
 
  視人之目窠上微癰,如新臥起狀,其頸脈動,時咳,按其手足上,窅而不起者,風水膚脹也。
 
   尺膚滑,其淖澤者,風也。尺肉弱者,解并,安臥脫肉者,寒熱,不治。尺膚滑而澤脂者,風也。尺膚澀者,風痹也。尺膚麤如枯魚之鱗者,水泆飲也。尺膚熱甚,脈盛躁者,病溫也,其脈甚而滑者,病且出也。尺膚寒,其脈小者,泄、少氣。尺膚炬然,先熱后寒者,寒熱也;尺膚先寒,久大之而熱者,亦寒熱也。
 
  肘所獨熱者,腰以上熱;手所獨熱者,腰以下熱。肘前獨熱者,膺前熱;肘后獨熱者,肩背熱。臂中獨熱者,腰腹熱;肘后麤以下三四寸熱者,腸中有蟲。掌中熱者,腹中熱;掌中寒者,腹中寒。魚上白肉有青血脈者,胃中有寒。
 
  尺炬然熱,人迎大者,當本血;尺堅大,脈小甚,少氣,免有加,立死。
 
  目赤色者病在心,白在肺,青在肝,黃在脾,黑在腎。黃色不可名者,病在胸中。
 
  診目痛,赤脈從上下者,太陽病;從下上者,陽明病;從外走內者,少陽病。
 
  診寒熱,赤脈上下至瞳子,見一脈一歲死;見一脈半,一歲半死;見二脈,二歲死;見二脈半,二歲半死;見三脈,三歲死。
 
  診齲齒痛,按其陽之來,有過者獨熱,在左左熱,在右右熱,在上上熱,在下下熱。
 
  診血脈者,多赤多熱,多青多痛,多黑為久痹,多赤、多黑、多青皆見者,寒熱。
 
  身痛而色微黃,齒垢黃,爪甲上黃,黃疸也。安臥小便黃赤,脈小而澀者不嗜食。
 
  人病,其寸口之脈,與人迎之脈小大等,及其浮沉等者,病難已也。
 
  女子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。
 
  嬰兒病,其頭毛皆逆上者必死。耳間青脈起者掣痛。大便赤瓣飧泄,脈小者,手足寒,難已;飧泄,脈小,手足溫,泄易也。
 
  四時之變,寒暑之勝,重陰必陽,重陽必陰;故陰主寒,陽主熱,故寒甚則熱,熱甚則寒,故曰寒生熱,熱生寒,此陰陽之變也。
 
  故曰:冬傷于寒,春生病熱;春傷于風,夏生飧泄腸僻,夏傷于暑,秋生瘧;秋傷于濕,冬生咳嗽。是謂四時之序也。
 
   刺節真邪第七十五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聞刺有五衛,奈何?岐伯曰:固有五衛,一曰振埃,二曰發蒙,三曰去爪,四曰徹衣,五曰解惑。黃帝曰:夫子言五衛,余未知其意。岐伯曰:振埃者,刺外經去陽病也;發蒙者,刺腑俞,去腑病也;去爪者,刺關節肢絡也;徹衣者,盡刺諸陽之奇俞也;解惑者,盡知調陰陽,補瀉有余不足,相傾移也。
 
  黃帝曰:刺衛言振埃,夫子乃言刺外經,去陽病,余不知其所謂也。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振埃者,陽氣大逆,上滿于胸中,憤瞋肩息,大氣逆上,喘喝坐伏,病惡埃煙,飼不得息,請言振埃,尚疾于振埃。黃帝曰:善。取之何如?岐伯曰:取之天容。黃帝曰:其咳上氣窮拙胸痛者,取之奈何?岐伯曰:取之廉泉。黃帝曰:取之有數乎?岐伯曰:取天容者,無過一里,取廉泉者,血變而止。帝曰:善哉。
 
  黃帝曰:刺衛言發蒙,余不得其意。夫發蒙者,耳無所聞,目無所見,夫子乃言刺腑俞,去腑病,何輸使然,愿聞其故。岐伯曰:妙乎哉問也。此刺之大約,針之極也,神明之類也,口說書卷,猶不能及也,請言發蒙耳,尚疾于發蒙也。黃帝曰:善。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刺此者,必于日中,刺其聽宮,中其眸子,聲聞于耳,此其輸也。黃帝曰:善。何謂聲聞于耳?岐伯曰:刺邪以手堅按其兩鼻竅,而疾偃其聲,必應于針也。黃帝曰:善。此所謂弗見為之,而無目視,見而取之,神明相得者也。
 
   黃帝曰:刺衛言去爪,夫子乃言刺關節肢絡,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腰脊者,身之大關節也;肢脛者,人之管以趨翔也;莖垂者,身中之機,陰精之候,津液之道也。故飲食不節,喜怒不時,津液內溢,乃下留于睪,血道不通,日大不休,俛仰不便,趨翔不能。此病榮然有水,不上不下,鈹石所取,形不可匿,常不得蔽,故命曰去爪。帝曰:善。
 
  黃帝曰:刺衛言徹衣,夫子乃言盡刺諸陽之奇俞,未有常處也。愿卒聞之。岐伯曰:是陽氣有余,而陰氣不足,陰氣不足則內熱,陽氣有余則外熱,內熱相搏,熱于懷炭,外畏綿帛近,不可近身,又不可近席。腠理閉塞,則汗不出,舌焦唇槁,臘干益燥,飲食不讓美惡。黃帝曰:善。取之奈何?岐伯曰:取之于其天府大杼三痕,又刺中膂,以去其熱,補足手太陰,以去其汗,熱去汗稀,疾于徹衣。黃帝曰:善。
 
  黃帝曰:刺衛言解惑,夫子乃言盡知調陰陽,補瀉有余不足,相傾移也,惑何以解之?岐伯曰:大風在身,血脈偏虛,虛者不足,實者有余,輕重不得,傾側宛伏,不知東西,不知南北,乍上乍下,乍反乍復,顛倒無常,甚于迷惑。黃帝曰:善。取之奈何?岐伯曰:瀉其有余,補其不足,陰陽平復,用針若此,疾于解惑。黃帝曰:善。請藏之靈蘭之室,不敢妄出也。
 
  黃帝曰:余聞刺有五邪,何謂五邪?岐伯曰:病有持癰者,有容大者,有狹小者,有熱者,有寒者,是謂五邪。黃帝曰:刺五邪奈何?岐伯曰:凡刺五邪之方,不過五章,癉熱消滅,腫聚散亡,寒痹益溫,小者益陽;大者必去,請道其方。
 
  凡刺癰邪,無迎隴,易俗移性。不得膿,脆道更行,去其鄉,不安處所乃散亡,諸陰陽過癰者,取之其輸瀉之。
 
  凡刺大邪,日以小,泄奪其有余,乃益虛。剽其通,針其邪,肌肉親視之,毋有反其真,刺諸陽分肉間。
 
  凡刺小邪,日以大,補其不足,乃無害。視其所在,迎之界,遠近盡至,其不得外侵而行之,乃自費,刺分肉間。
 
  凡刺熱邪,越而蒼,出游不歸,乃無病。為開通,辟門戶,使邪得出,病乃已。
 
  凡刺寒邪,日以溫,徐往徐來,致其神。門戶已閉,氣不分,虛實得調,其氣存也。
 
  黃帝曰:官針奈何?岐伯曰:刺癰者,用鈹針;刺大者,用鋒針;刺小者,用員利針;刺熱者,用纔針;刺寒者,用毫針也。
 
   請言解論,與天地相應,與四時相副,人參天地,故可為解。下有漸洳,上生葦蒲,此所以知形氣之多少也。陰陽者,寒暑也,熱則滋雨而在上,根莖少汁,人氣在外,皮膚緩,腠理開,血氣減,汗大泄,皮淖澤。寒則地凍水冰,人氣在中,皮膚致,腠理閉,汗不出,血氣強,肉堅澀。當是之時,善行水者,不能往冰,善穿地者,不能擊凍,善用針者,亦不能取四厥,血脈凝結,堅搏不往來者,亦未可即柔。故行水者,必待天溫,冰釋凍解,而水可行,地可穿也。人脈猶是也。治厥者,必先熨調和其經,掌與腋,肘與腳,項與脊以調之,火氣已通,血脈乃行。然后視其病,脈淖澤者,刺而平之;堅緊者,破而散之,氣下乃止,此所謂以解結者也。
 
  用針之類,在于調氣,氣積于胃,以通營衛,各行其道。宗氣留于海,其下者,注于氣街,其上者,走于息道。故厥在于足,宗氣不下,脈中之血,凝而留止,弗之火調,弗能取之。
 
  用針者,必先察其經絡之實虛,切而循之,按而彈之,視其應動者,乃后取之而下之。六經調者,謂之不病,雖病,謂之自已也。一經上實下虛而不通者,此必有橫絡盛加于大經,令之不通,視而瀉之,此所謂解結也。
 
  上寒下熱,先刺其項太陽,久留之,已刺則熨項與肩胛,令熱下合乃止,此所謂推而上之者也。上熱下寒,視其虛脈而陷之于經絡者,取之,氣下乃止,此所謂引而下之者也。
 
  大熱遍身,狂而妄見妄聞妄言,視足陽明及大絡取之,虛者補之,血而實者瀉之。因其偃臥,居其頭前,以兩手四指挾按頸動脈,久持之,卷而切,推下至缺盆中,而復止如前,熱去乃止,此所謂推而散之者也。
 
   黃帝曰:有一脈生數十病者,或痛,或癰,或熱,或寒,或癢,或痹,或不仁,變化無窮,其故何也?岐伯曰:此皆邪氣之所生也。黃帝曰:余聞氣者,有真氣,有正氣,有邪氣。何謂真氣?岐伯曰:真氣者,所受于天,與谷氣并而充身也。正氣者,正風也,從一方來,非實風,又非虛風也。邪氣者,虛風之賊傷人也,其中人也深,不能自去。正風者,其中人也淺,合而自去,其氣來柔弱,不能勝真氣,故自去。
 
  虛邪之中人也,灑晰動形,起毫毛而發腠理。其入深,內搏于骨,則為骨痹;搏于筋,則為筋攣;搏于脈中,則為血閉,不通則為癰。搏于肉,與衛氣相搏,陽勝者,則為熱,陰勝者,則為寒。寒則真氣去,去則虛,虛則寒搏于皮膚之間。其氣外發,腠理開,毫毛搖,氣往來行,則為癢。留而不去,則痹。衛氣不行,則為不仁。
 
  虛邪偏容于身半,其入深,內居榮衛,榮衛稍衰,則真氣去,邪氣獨留,發為偏枯。其邪氣淺者,脈偏痛。
 
   虛邪之入于身也深,寒與熱相搏,久留而內著,寒勝其熱,則骨疼肉枯;熱勝其寒,則爛肉腐肌為膿,內傷骨,內傷骨為骨蝕。有所疾前筋,筋屈不得伸,邪氣居其間而不反,發為筋溜。有所結,氣歸之,衛氣留之,不得反,津液久留,合而為腸溜。久者,數歲乃成,以手按之柔,已有所結,氣歸之,津液留之,邪氣中之,凝結日以易甚,連以聚居,為昔瘤。以手按之堅,有所結,深中骨,氣因于骨,骨與氣并,日以益大,則為骨疽。有所結,中于肉,宗氣歸之,邪留而不去,有熱則化而為膿,無熱則為肉疽。凡此數氣者,其發無常處,而有常名也。
 
  衛氣行第七十六黃帝問于岐伯曰:愿聞衛氣之行,出入之合,何如?岐伯曰:歲有十二月,日有十二辰,子午為經,卯酉為緯。天周二十八宿,而一面七星,四七二十八星。房昴為緯,虛張為經。是故房至畢為陽,昴至心為陰。陽主晝,陰主夜。故衛氣之行,一日一夜五十周于身,晝日行于陽二十五周,夜行于陰二十五周,周于五藏。
 
  是故平旦陰盡,陽氣出于目,目張則氣上行于頭,循項下足太陽,循背下至小趾之端。其散者,別于目銳眥,下手太陽,下至手小指之間外側。其散者,別于目銳眥,下足少陽,注小趾次趾之間。以上循手少陽之分側,下至小指之間。別者以上至耳前,合于頷脈,注足陽明以下行,至跗上,入五趾之間。其散者,從耳下下手陽明,入大指之間,入掌中。其至于足也,入足心,出內踝,下行陰分,復合于目,故為一周。
 
  是故日行一舍,人氣行一周與十分身之八;日行二舍,人氣行三周于身與十分身之六;日行三舍,人氣行于身五周與十分身之四;日行四舍,人氣行于身七周與十分身之二;日行五舍,人氣行于身九周;日行六舍,人氣行于身十周與十分身之八;日行七舍,人氣行于身十二周在身與十分身之六;日行十四舍,人氣二十五周于身有奇分與十分身之二,陽盡于陰,陰受氣矣。其始入于陰,常從足少陰注于腎,腎注于心,心注于肺,肺注于肝,肝注于脾,脾復注于腎為周。是故夜行一舍,人氣行于陰藏一周與十分藏之八,亦如陽行之二十五周,而復合于目。陰陽一日一夜,合有奇分十分身之四,與十分藏之二,是故人之所以臥起之時,有早晏者,奇分不盡故也。
 
  黃帝曰:衛氣之在于身也,上下往來不以期,候氣而刺之,奈何?伯高曰:分有多少,日有長短,春秋冬夏,各有分理,然后常以平旦為紀,以夜盡為始。是故一日一夜,水下百刻,二十五刻者,半日之度也,常如是毋已,日入而止,隨日之長短,各以為紀而刺之。謹候其時,病可與期,失時反候者,百病不治。故曰:刺實者,刺其來也,刺虛者,刺其去也。此言氣存亡之時,以候虛實而刺之,是故謹候氣之所在而刺之,是謂逢時。在于三陽,必候其氣在于陽而刺之,病在于三陰,必候其氣在陰分而刺之。
 
  水下一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二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三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四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五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六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七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八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九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十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十一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十二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十三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十四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十五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十六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十七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十八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十九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二十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二十一刻,人氣在太陽;水下二十二刻,人氣在少陽;水下二十三刻,人氣在陽明;水下二十四刻,人氣在陰分。水下二十五刻,人氣在太陽,此半日之度也。從房至畢一十四舍水下五十刻,日行半度,回行一舍,水下三刻與七分刻之四。大要曰:常以日之加于宿上也,人氣在太陽,是故日行一舍,人氣行三陽行與陰分,常如是無已,天與地同紀,紛紛紛紛,終而復始,一日一夜水下百刻而盡矣。
 
  九宮八風第七十七太一常以冬至之日,居葉蟄之宮四十六日,明日居天留四十六日,明日居倉門四十六日,明日居陰洛四十五日,明日居天宮四十六日,明日居玄委四十六日,明日居倉果四十六日,明日居新洛四十五日,明日復居葉蟄之宮,曰冬至矣。
 
  太一日游,以冬至之日,居葉蟄之宮,數所在日,從一處至九日,復返于一。常如是無已,終而復始。
 
   太一移日,天必應之以風雨,以其日風雨則吉,歲美民安少病矣。先之則多雨,后之則多汗。太一在冬至之日有變,占在君;太一在春分之日有變,占在相;太一在中宮之日有變,占在吏;太一在秋分之日有變,占在將;太一在夏至之日有變,占在百姓。所謂有變者,太一居五宮之日,病風折樹木,揚沙石,各以其所主,占貴賤。因視風所從來而占之,風從其所居之鄉來為實風,主生,長養萬物;從其沖后來為虛風,傷人者也,主殺,主害者。謹候虛風而避之,故圣人日避虛邪之道,如避矢石然,邪弗能害,此之謂也。
 
  是故太一入徙立于中宮,乃朝八風,以占吉兇也。風從南方來,名曰大弱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心,外在于脈,氣主熱。風從西南方來,名曰謀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脾,外在于肌,其氣主為弱。風從西方來,名曰剛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肺,外在于皮膚,其氣主為燥。風從西北方來,名曰折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小腸,外在于手太陽脈,脈絕則溢,脈閉則結不通,善暴死。風從北方來,名曰大剛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腎,外在于骨與肩背之膂筋,其氣主為寒也。風從東北方來,名曰兇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大腸,外在于兩脅腋骨下及肢節。風從東方來,名曰嬰兀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肝,外在于筋紐,其氣主為身濕。風從東南方來,名曰弱風,其傷人也,內舍于胃,外在肌肉,其氣主體重。此八風皆從其虛之鄉來,乃能病人。三虛相搏,則為暴病卒死。兩實一虛,病則為淋露寒熱。犯其兩濕之地,則為痿。故圣人避風,如避矢石焉。其有三虛而偏中于邪風,則為仆偏枯矣。
 
  九針論第七十八黃帝曰:余聞九針于夫子,眾多博大矣,余猶不能寤,敢問九針焉生,何因而有名?岐伯曰:九針者,天地之大數也,始于一而終于九。故曰:一以法天,二以法地,三以法人,四以法時,五以法音,六以法律,七以法星,八以法風,九以法野。
 
  黃帝曰:以針應九之數,奈何?岐伯曰:夫圣人之起天地之數也,一而九之,故以立九野。九而九之,九九八十一,以起黃鍾數焉,以針應數也。
 
  一者,天也。天者,陽也。五藏之應天者肺,肺者,五藏六府之蓋也,皮者,肺之合也,人之陽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以大其頭而銳其末,令無得深入而陽氣出。
 
  二者,地也。人之所以應土者,肉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筩其身而員其末,令無得傷肉分,傷則氣得竭。
 
  三者,人也。人之所以成生者,血脈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大其身而員其末,令可以按脈物陷,以致其氣,令邪氣獨出。
 
  四者,時也。時者,四時八風之客于經絡之中,為瘤病者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筩其身而鋒其末,令可以瀉熱出血,而痼病竭。
 
  五者,音也。音者,冬夏之分,分于子午,陰與陽別,寒與熱爭,兩氣相搏,合為癰膿者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令其末如劍鋒,可以取大膿。
 
  六者,律也。律者,調陰陽四時而合十二經脈,虛邪客于經絡而為暴痹者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令尖如厘,且員其銳,中身微大,以取暴氣。
 
  七者,星也。星者,人之七竅,邪之所客于經,而為痛痹,合于經絡者也。故為之治針,令尖如蚊虻喙,靜以徐往,微以久留,正氣因之,真邪俱往,出針而養者也。
 
  八者,風也。風者,人之股肱八節也。八正之虛風,八風傷人,內舍于骨解腰脊節腠理之間為深痹也。故為之治針,必長其身,鋒其末,可以取深邪遠痹。
 
  九者,野也。野者,人之節解皮膚之間也。淫邪流溢于身,如風水之狀,而留不能過于機關大節者也。故為之治針,令尖如挺,其鋒微員,以取大氣之不能過于關節者也。
 
   黃帝曰:針之長短有數乎?岐伯曰:一曰鐵針者,取法于巾針,去末寸半,卒銳之,長一寸六分,主熱在頭身也。二曰員針,取法于絮針,其身而卵其鋒,長一寸六分,主治分間氣。三曰提針,取法于黍粟之銳,長三寸半,主按脈取氣,令邪出。四曰鋒針,取法于絮針,其身,鋒其末,長一寸六分,主癰熱出血。五曰鈹針,取法于劍鋒,廣二分半,長四寸,主大癰膿,兩熱爭者也。六曰員利針,取法于厘針,微大其末,反小其身,令可深內也,長一寸六分。主取癰痹者也。七曰毫針,取注于毫毛,長一寸六分,主寒熱痛痹在絡者也。八曰長針,取法于綦針,長七寸,主取深邪遠痹者也。九曰大針,取法于鋒針,其鋒微員,長四寸,主取大氣不出關節者也。針形畢矣,此九針大小長短法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身形,應九野,奈何?岐伯曰:請言身形之應九野也,左足應立春,其日戊寅己丑。左脅應春分,其日乙卯。左手應立夏,其日戊辰己巳。膺喉首頭應夏至,其日丙午。右手應立秋,其中戊申己末。右脅應秋分,其日辛酉。右足應立冬,其日戊戌己亥。腰尻下竅應冬至,其日壬子。六腑下三臟應中州,其大禁,大禁太一所在之日,及諸戊己。凡此九者,善候八正所在之處。所主左右上下身體有癰腫者,欲治之,無以其所直之日潰治之,是謂天忌日也。
 
  形東志苦,病生于脈,治之于灸刺。形苦志東,病生于筋,治之以熨引。形東志東,病生于肉,治之以針石。形苦志苦,病生于咽喝,治之以甘藥。形數驚恐,筋脈不通,病生于不仁,治之以按摩謬藥。是謂形。
 
  五臟氣,心主噫,肺主咳,肝主語,脾主吞,腎主欠。
 
  六腑氣,膽為怒,胃為氣逆穢,大腸小腸為泄,膀胱不約為遺溺,下焦溢為水。
 
  五味:酸入肝,辛入肺,苦入心,甘入脾,咸入腎,淡入胃,是謂五味。
 
  五并:精氣并肝則憂,并心則喜,并肺則悲,并腎則恐,并脾則畏,是謂五精之氣,并于臟也。
 
  五惡:肝惡風,心惡熱,肺惡寒,腎惡燥,脾惡濕,此五臟氣所惡也。
 
  五液:心主汗,肝主泣,肺主涕,腎主唾,脾主液,此五液所出也。
 
  五勞:久視傷血,久臥傷氣,久坐傷肉,久立傷骨,久行傷筋,此五久勞所病也。
 
  五走:酸走筋,辛走氣,苦走血,咸走骨,甘走肉,是謂五走也。
 
  五裁:病在筋,無食酸;病在氣,無食辛;病在骨,無食咸;病在血,無食苦;病在肉,無食甘。口嗜而欲食之,不可多也,必自裁也,命曰五裁。
 
  五發:陰病發于骨,陽病發于血,陰病發于肉,陽病發于冬,陰病發于夏。
 
  五邪:邪入于陽,則為狂;邪入于陰,則為血癉;邪入于陽,轉則為癲疾;邪入于陰,轉則為瘖;陽入于陰,病靜;陰出之于陽,病喜怒。
 
  五藏:心藏神,肺藏魄,肝藏魂,脾藏意,腎藏精志也。
 
  五主:心主脈,肺主皮,肝主筋,脾主肌,腎主骨。
 
  陽明多血多氣,太陽多血少氣,少陽多氣少血,太陰多血少氣,厥陰多血少氣,少陰多氣少血。故曰刺陽明出血氣,刺太陽出血惡氣,刺少陽出氣惡血,刺太陰出血惡氣,刺厥陰出血惡氣,刺少陰出氣惡血也。
 
  足陽明太陰為里表,少陽厥陰為表里,太陽少陰為表里,是謂足之陰陽也。手陽明太陰為表里,少陽心主為表里,太陽少陰為表里,是謂手之陰陽也。
 
   歲露論第七十九黃帝問于岐伯曰:經言夏日傷暑,秋病瘧,瘧之發以時,其故何也?岐伯對曰:邪客于風府,病循膂而下,衛氣一日一夜,常大會于風府,其明日日下一節,故其日作晏,此其先客于脊背也。故每至于風府則腠理開,腠理開則邪氣入,邪氣入則病作,此所以日作尚晏也。衛氣之行風府,日下一節,二十一日下至尾底,二十二日入脊內,注于伏沖之脈,其行九日,出于缺盆之中,其氣上行,故其病稍益至。其內搏于五臟,橫連募原,其道遠,其氣深,其行遲,不能日作,故次日乃蓄積而作焉。
 
  黃帝曰:衛氣每至于風府,腠理乃發,發則邪入焉。其衛氣日下一節,則不當風府,奈何?岐伯曰:風府無常,衛氣之所應,必開其腠理,氣之所舍節,則其府也。
 
  黃帝曰:善。夫風之與瘧也,相與同類,而風常在,而瘧特以時休,何也?岐伯曰:風氣留其處,瘧氣隨經絡,沉以內搏,故衛氣應,乃作也。帝曰:善。
 
   黃帝問于少師曰:余聞四時八風之中人也,故有寒暑,寒則皮膚急而腠理閉;暑則皮膚緩而腠理開。賊風邪氣,因得以入乎?將必須八正虛邪,乃能傷人乎?少師答曰:不然。賊風邪氣之中人也,不得以時,然必因其開也,其入深,其內極病,其病人也,卒暴。因其閉也,其入淺以留,其病也,徐以遲。
 
   黃帝曰:有寒溫和適,腠理不開,然有卒病者,其故何也?少師答曰:帝弗知邪入乎。雖平居其腠理開閉緩急,其故常有時也。黃帝曰:可得聞乎?少師曰:人與天地相參也,與日月相應也。故月滿則海水西盛,人血氣積,肌肉充,皮膚致,毛發堅,腠理郗,煙垢著,當是之時,雖遇賊風,其入淺不深。至其月郭空,則海水東盛,人氣血虛,其衛氣去,形獨居,肌肉減,皮膚縱,腠理開,毛發殘,膠理薄,煙垢落,當是之時,遇賊風則其入深,其病人也,卒暴。
 
  黃帝曰:其有卒然暴死暴病者,何也?少師答曰:三虛者,其死暴疾也;得三實者邪不能傷人也。黃帝曰:愿聞三虛。少師曰:乘年之衰,逢月之空,失時之和,因為賊風所傷,是謂三虛。故論不知三虛,工反為麤。帝曰:愿聞三實。少師曰:逢年之盛,遇月之滿,得時之和,雖有賊風邪氣,不能危之也。黃帝曰:善乎哉論!明乎哉道!請藏之金匱,命曰三實。然,此一夫之論也。
 
  黃帝曰:愿聞歲之所以皆同病者,何因而然?少師曰:此八正之候也。黃帝曰:候之奈何?少師曰:候此者,常以冬至之日,太一立于葉蟄之宮,其至也,天必應之以風雨者矣。風雨從南方來者,為虛風,賊傷人者也。其以夜半至也,萬民皆臥而弗犯也,故其歲民少病。其以晝至者,萬民懈惰而皆中于虛風,故萬民多病。虛邪入客于骨而不發于外,至其立春,陽氣大發,腠理開,因立春之日,風從西方來,萬民又皆中于虛風,此兩邪相搏,經氣結代者矣。故諸逢其風而遇其雨者,命曰遇歲露焉,因歲之和,而少賊風者,民少病而少死。歲多賊風邪氣,寒溫不和,則民多病而死矣。
 
  黃帝曰:虛邪之風,其所傷貴賤何如,候之奈何?少師答曰:正月朔日,太一居天留之宮,其日西北風,不雨,人多死矣。正月朔日,平旦北風,春,民多死。正月朔日,平旦北風行,民病多者,十有三也。正月朔日,日中北風,夏,民多死。正月朔日,夕時北風,秋,民多死。終日北風,大病死者十有六。正月朔日,風從南方來,命曰旱鄉;從西方來,命曰白骨,將國有殃,人多死亡。正月朔日,風從東方來,發屋,揚沙石,國有大災也。正月朔日,風從東南方行,春有死亡。正月朔日,天和溫不風糶賤,民不病;天寒而風,糶貴,民多病。此所謂候歲之風,殘傷人者也。二月丑不風,民多心腹病;三月戌不溫,民多寒熱;四月已不暑,民多癉病;十月申不寒,民多暴死。諸所謂風者,皆發屋,折樹木,揚沙石起毫毛,發腠理者也。
 
  大惑論第八十黃帝問于岐伯曰:余嘗上于清冷之臺,中階而顧,匍匐而前,則惑。余私異之,竊內怪之,獨瞑獨視,安心定氣,久而不解。獨博獨眩,披發長跪,俛而視之,后久之不已也。卒然自上,何氣使然?岐伯對曰:五臟六腑之精氣,皆上注于目而為之精。精之窠為眼,骨之精為瞳子,筋之精為黑眼,血之精為絡,其窠氣之精為白眼,肌肉之精為約束,裹擷筋骨血氣之精,而與脈并為系。上屬于腦,后出于項中。故邪中于項,因逢其身之虛,其入深,則隨眼系以入于腦。入于腦則腦轉,腦轉則引目系急。目系急則目眩以轉矣。邪其精,其精所中不相比也,則精散。精散則視歧,視歧見兩物。目者,五臟六腑之精也,營衛魂魄之所常營也,神氣之所生也。故神勞則魂魄散,志意亂。是故瞳子黑眼法于陰,白眼赤脈法于陽也。故陰陽合傳而精明也。目者,心使也。心者,神之舍也,故神精亂而不轉。卒然見非常處精神魂魄,散不相得,故曰惑也。
 
  黃帝曰:余疑其然。余每之東苑,未曾不惑,去之則復,余唯獨為東苑勞神乎?何其異也?岐伯曰:不然也。心有所喜,神有所惡,卒然相惑,則精氣亂,視誤,故惑,神移乃復。是故間者為迷,甚者為惑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善忘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上氣不足,下氣有余,腸胃實而心肺虛。虛則營衛留于下,久之不以時上,故善忘也。
 
  黃帝曰:人之善饑而不嗜食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精氣并于脾,熱氣留于胃,胃熱則消谷,谷消故善饑。胃氣逆上,則胃脘寒,故不嗜食也。
 
  黃帝曰:病而不得臥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衛氣不得入于陰,常留于陽。留于陽則陽氣滿,陽氣滿則陽蹻盛,不得入于陰則陰氣虛,故目不瞑矣。
 
  黃帝曰:病目而不得視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衛氣留于陰,不得行于陽,留于陰則陰氣盛,陰氣盛則陰蹻滿,不得入于陽則陽氣虛,故目閉也。
 
   黃帝曰:人之多臥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此人腸胃大而皮膚濕,而分肉不解焉。腸胃大則衛氣留久;皮膚濕則分肉不解,其行遲。夫衛氣者,晝日常行于陽,夜行于陰,故陽氣盡則臥,陰氣盡則寤。故腸胃大,則衛氣行留久;皮膚濕,分肉不解,則行遲。留于陰也久,其氣不清,則欲瞑,故多臥矣。其腸胃小,皮膚滑以緩,分肉解利,衛氣之留于陽也久,故少瞑焉。
 
  黃帝曰:其非常經也,卒然多臥者,何氣使然?岐伯曰:邪氣留于上焦,上焦閉而不通,已食若飲湯,衛氣留久于陰而不行,故卒然多臥焉。
 
  黃帝曰:善。治此諸邪,奈何?岐伯曰:先其臟腑,誅其小過,后調其氣,盛者瀉之,虛者補之,必先明知其形志之苦樂,定乃取之。
 
   癰疽第八十一黃帝曰:余聞腸胃受谷,上焦出氣,以溫分肉,而養骨節,通腠理。中焦出氣如露,上注溪谷,而滲孫脈,津液和調,變化而赤為血。血和則孫脈先滿溢,乃注于絡脈,皆盈,乃注于經脈,陰陽已張,因息乃行。行有經紀,周有道理,與天合同,不得休止。切而調之,從虛去實,瀉則不足,疾則氣減,留則先后。從實去虛,補則有余,血氣已調,形氣乃持。余已知血氣之平與不平,未知癰疽之所從生,成敗之時,死生之期,有遠近,何以度之,可得聞乎?
 
   岐伯曰:經脈留行不止,與天同度,與地合紀。故天宿失度,日月薄蝕;地經失紀,水道流溢,草萓不成,五谷不殖;徑路不通,民不往來,巷聚邑居,則別離異處。血氣猶然,請言其故。夫血脈營衛,周流不休,上應星宿,下應經數。寒邪客于經絡之中,則血泣,血泣則不通,不通則衛氣歸之,不得復反,故癰腫。寒氣化為熱,熱勝則腐肉,肉腐則為膿。膿不瀉則爛筋,筋爛則傷骨,骨傷則髓消,不當骨空,不得泄瀉,血枯空虛,則筋骨肌肉不相榮,經脈敗漏,熏于五臟,藏傷故死矣。
 
  黃帝曰:愿盡聞癰疽之形,與忌曰名。岐伯曰:癰發于嗌中,名曰猛疽。猛疽不治,化為膿,膿不瀉,塞咽,半日死。其化為膿者,瀉則合豕膏,冷食,三日而已。
 
  發于頸,名曰夭疽。其癰大以赤黑,不急治,則熱氣下入淵腋,前傷任脈,內熏肝肺。熏肝肺,十余日而死矣。
 
  陽留大發,消腦留項,名曰腦爍。其色不樂,項痛而如刺以針。煩心者,死不可治。
 
  發于肩及臑,名曰疵癰。其狀赤黑,急治之,此令人汗出至足,不害五臟。癰發四五日,逞?之。
 
  發于腋下赤堅者,名曰米疽。治之以砭石,欲細而長,疏砭之,涂以豕膏,六日已,勿裹之。其癰堅而不潰者,為馬刀挾癭,急治之。
 
  發于胸,名曰井疽。其狀如大豆,三四日起,不早治,下入腹,不治,七日死矣。
 
  發于膺,名曰甘疽。色青,其狀如谷實●●,常苦寒熱,急治之,去其寒熱,十歲死,死后出膿。
 
  發于脅,名曰敗疵。敗疵者,女子之病也,灸之,其病大癰膿,治之,其中乃有生肉,大如赤小豆,坐陵翹草根各一升,以水一斗六升煮之,竭為取三升,則強飲厚衣,坐于釜上,令汗出至足已。
 
  發于股脛,名曰股脛疽。其狀不甚變,而癰膿搏骨,不急治,三十日死矣。
 
  發于尻,名曰銳疽。其狀赤堅大,急治之,不治,三十日死矣。
 
  發于股陰,名曰赤施。不急治,六十日死。在兩股之內,不治,十日而當死。
 
  發于膝,名曰疵癰。其狀大,癰色不變,寒熱,如堅石,勿石,石之者死,須其柔,乃石之者,生。
 
  諸癰疽之發于節而相應者,不可治也。發于陽者,百日死;發于陰者,三十日死。
 
  發于脛,名曰兔嚙,其狀赤至骨,急治之,不治害人也。
 
  發于內踝,名曰走緩。其狀癰也,色不變,數石其輸,而止其寒熱,不死。
 
  發于足上下,名曰四淫。其狀大癰,急治之,百日死。
 
  發于足傍,名曰厲癰。其狀不大,初如小指,發,急治之,去其黑者;不消輒益,不治,百日死。
 
  發于足趾,名脫癰。其狀赤黑,死不治;不赤黑,不死。不衰,急斬之,不則死矣。
 
  黃帝曰:夫子言癰疽,何以別之?岐伯曰:營衛稽留于經脈之中,則血泣而不行,不行則衛氣從之而不通,壅遏而不得行,故熱。大熱不止,熱勝,則肉腐,肉腐則為膿。然不能陷,骨髓不為焦枯,五臟不為傷,故命曰癰。
 
  黃帝曰:何謂疽?岐伯曰:熱氣淳盛,下陷肌膚,筋髓枯,內連五臟,血氣竭,當其癰下,筋骨良肉皆無余,故命曰疽。疽者,上之皮夭以堅,上如牛領之皮。癰者,其皮上薄以澤。此其候也。
 
  
 

文件格式轉換工具:點擊下載

相關熱詞搜索:黃帝內經

上一篇:本草綱目
下一篇:黃帝內經素問

分享到: 收藏